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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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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嫺一聽,自己怎麼沒有這樣的爹啊!!

隨手就能送出一艘一千多萬元的船!!

這年的一千多萬相當於後世的幾個億了吧?

她羨慕極了,富二代就是好啊,隨隨便便就是普通人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不過她也看明白了,這是蔣老爺對兒子的補償,作爲對大房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賠償給蔣希慎,可謂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了。

如果這個大甜棗給她的話,她立刻就不在乎大房的事,畢竟這一下子可以一輩子躺平了。

這艘船就算自己不運貨往外出租也能賺翻,按照現在的市場上下浮動,一年也能有五十萬的租金,若是按照現在流行的短租方式,也許能掙六十萬租金,總之就像是撿錢一樣。

但蔣希慎不是她。

他只是說道:“算了,趁着我還年輕,還是靠自己掙吧,等我掙不到的時候再回家裏向你要。”

雖然拒絕了蔣至仁,但是卻讓蔣至仁更高興了。

這是他的兒子,有魄力,有能力。

要知道,在星城任何一個豪門富二代面對如此鉅額的饋贈都會垂涎三尺,但是蔣希慎卻幾乎不加思考就拒絕了。

因爲他可以靠自己掙出來。

同時也在間接的跟蔣至仁說:他知道任何時候都有老爹給他託底。

這話讓蔣至仁又是欣慰又是舒坦,一個能隨便拒絕1400萬的兒子他的老子必然更厲害。

蘇文嫺看到蔣至仁那讚賞的神色,心想自己這說話的藝術還是不如希慎,還得跟老闆學。

他們出了蔣家大門,上了勞斯萊斯,阿財終於說話了,忍了一路,他說出了蘇文嫺的心裏話,“老闆,真的拒絕了1400萬的船嗎?明明我們聯昌很缺船。”

蔣希慎說:“我要了船就得放過蔣希憫。”

“船,我可以自己掙。

“但人,我是不會放過的。”

他只說了這些,就開始看今天的報紙了,阿財和蘇文嫺都安靜下來給老闆看報時間。

等他們離開,蔣老爺便讓管家喚來了大少爺蔣希憫。

蔣希憫有些忐忑,但面上鎮定自若,“什麼事啊爹,我還要去順興上班呢。”

蔣至仁看着這個兒子,有點小聰明但不多,路子卻走歪了。

他說:“我會給了派一個新的保鏢,至於你身邊的阿全,讓他離開吧。

“爹?”蔣希憫驚訝道。

“你娘在替你關禁閉。”他說,“這一次,我給你留了臉面。”

“讓阿慎喫了虧,想把金山號補償給他,但是被他拒絕了。

“下一次,阿慎會親自對你動手的。”

"你去吧,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回到自己房間,保鏢阿全已經知道了自己被老爺換掉的事,他對蔣希憫道:“大少爺,我剛聽說老爺想把‘金山號'貨輪送給二少爺,但是二少爺沒要。”

爹竟然要把金山號給阿慎?金山號雖然是一艘舊船,但是對蔣至仁和蔣家的意義都不一般,那是蔣至仁買來的第一艘海船,是開啓蔣家航運事業的第一艘船,蔣至仁對這艘船非常有感情。

這艘船給了阿慎,是不是爹也想阿慎像他當年那樣開啓一番航運新事業?

或者爹動了將家業給阿慎的心思?

蔣希憫握緊了拳頭,他決不允許!

對阿全道:“正好你可以回到‘和勝義'去,桂叔年紀也大了,早就想你回去接手和勝義,由你幫我看着碼頭上的事,我放心。”

阿全從小跟着他,連他老子都跟是跟着大少爺的,自然是忠心耿耿。

“對了,阿慎在碼頭上的倉庫......”說着,蔣希憫在阿全耳邊低聲吩咐着,阿全點了點頭,就從蔣家離開了。

蔣希憫嘟囔着,“我犯了一次錯,阿慎當然也要犯一次錯了。

“而且還得更大纔行。”

已經離開蔣家的蔣希慎有條不紊地在斯賓塞酒店和差佬明約了早飯。

斯賓塞酒店的西餐很有名,蘇文嫺和阿財在隔壁桌蹭了頓早飯,特意點了個牛排。

人真是容易遺忘的生物,她以爲經歷了木屋區的事她會很久不愛喫肉,但這具身體本能一般想喫肉,度過了最開始難受的幾天之後,她就開始喫肉了。

畢竟這具身體之前在蘇家經常喫不飽,常年營養不良,最近喫得好了之後,整個人更加豐盈紅潤了,不用擦粉都是自然的白裏透紅。

阿財見他一大早就喫肉也沒嘲笑她,畢竟都是窮過的人,知道窮人對於肉的渴望,反倒是說:“應該給老闆點一份烤生蠔纔對。”

所以昨晚蔣希慎到底怎麼解決的啊?

“老闆昨晚最後是跟徐小姐......”

阿財瞥她一眼,“怎麼可能?明知道是坑怎麼還會跳?那就不是老闆了。”

“我是真佩服你倆的忍耐力,老闆泡了一夜的涼水澡啊。”

說到這裏,蘇文嫺拿手帕遮着打了個噴嚏,一下子就告訴了阿財昨夜她也泡的冷水澡。

阿財一副我真是服了你倆的表情,說:“其實昨晚你跟了老闆的話也很好啊,我們老闆還沒有別的女人,就算是將來娶了大老婆,他對你也不會太差的,老闆一向是個長情的人。”

看,所有人都認爲現在的她只能當妾。

她若是說不想當別人大概會覺得她癡人說夢吧。

但是無所謂,她還是表明瞭態度,“阿財哥,我不願意給人做妾,即使這個人是我們老闆。”

阿財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你心氣挺高啊。”

“那我給你一句忠告,那你最好給老闆打一輩子的工,在老闆的庇護之下工作,否則以的你美貌一旦沒人庇護,很容易被人搶走的。”

“到時候莫說當個妾了,連個情婦興許都沒得做。”

他說:“老闆是正人君子,關鍵時刻還能尊重你的意願讓你離開,但你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是老闆這麼好的人。”

“你現在跟老闆做事的時間還短,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他人很好的,我們這些人都願意爲他賣命不是沒有原因的,其實當他的女人很好的。”

最後還是不忘記勸她給蔣希慎當妾。

蘇文嫺忍不住笑了笑,“謝謝你的忠告,我準備給老闆打一輩子工啊。”又表達忠心又再次委婉拒絕當妾。

蔣希慎和差佬明的見面很快就結束了,他們倆似乎只是坐一起喫了頓早餐,蔣希慎最後遞給他一張紙條,差佬明看了一眼之後就進兜裏了,對蔣希慎道:“老闆,你放心,你吩咐的事我一定會做好的。”

又抓住跟蔣希慎見面的機會表忠心:“我知道是誰把我捧起來的,知道我喫的是誰的飯。”

一個最底層的軍裝警想升到便衣警得花一萬元,升到便衣組長得五萬,升到警長就得五十萬了,這些錢對於一個大華商而言是毛毛雨,甚至幹得好的話,連總華探長都有得當。

他是運氣好,當巡警的時候就跟了蔣家二少爺,一路升了上來,他是蔣二少的人,爲老闆做事是應該的。

蔣希慎道:“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24小時內把東西找出來,一旦找到不管我在哪都立刻來找我。”

“好的!”差佬明就差行個禮了。

交待完任務之後,蔣希慎點燃了一根菸,語氣帶着幾分輕鬆,“還有,最近你有空學習下洋文。”

“爲什麼啊?”

“爲了以後和你的鬼佬上司打交道啊。”

差佬明一下子聽明白了,只要幹好了這一單,老闆要給他升職啊!

“謝謝老闆!”他激動極了。

當然也明白,老闆能捧他自然也能踩他,只有跟在老闆身邊好好做事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蘇文嫺只見這個差佬明點頭哈腰地恨不得給蔣希慎跪下擦鞋子,他身爲便衣組長其實已經算是華警之中的小頭目了,是蘇家的蘇寶信連見都見不到的人物,此時他卻恨不得給蔣希慎擦鞋子。

再一次感嘆當有錢人可真好啊。

連走的時候,差佬明都是目送着他們離開之後才上的警車。

101 ! "

回到公司之後,只休息了一會兒,就又跟着老闆去碼頭上清點倉庫裏的貨,她拿着貨單一項一項地在倉庫裏對貨。

而蔣希慎則和管倉庫的刀把強站在海風裏抽菸。

刀疤強看着自己老闆,有些爲難地說:“老闆,真的要這麼做嗎?”

“萬一他們真的想的殺我們呢?”

蔣希慎道:“他們不會對我的人下死手,他們的目標是我,只要我不倒,你們就沒事。”

刀疤強道:“那老闆你不會有事吧?”

“你覺得呢?”蔣希慎淡淡地問。

“拜託,從你當年救了我之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你若是有事,必然是我先死。”

“想殺了你,得先踩過我的屍體。”

“所以你不會有事。”

蔣希慎笑了,“承你吉言。”

只可惜到了夜裏,就起了變故。

她剛洗完澡正要上牀睡覺,就聽見阿財敲門喊她:“阿嫺,你快去聯昌辦公室裏把進貨單拿着。”

蘇文嫺趕緊應了一聲,穿上衣服下樓去拿進貨單,走到一樓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早上纔剛見過的蔣家的大管家。

等她拿着進貨單回來,趕緊坐上希慎的車,和蔣家大管家一前一後兩輛車開回了蔣家。

進了蔣老爺的書房,早上被蔣希慎掰走半塊還剩的一半的茶餅都沒有動地方還躺在茶臺上,但此時已經無人有心情喝茶了。

蔣家大少爺蔣希憫帶着桂叔坐在旁邊,蔣希慎自動選擇了對面的位置坐下。

彷彿兩軍對壘。

自梳女傭給每人都端上來一杯參茶,還特意對蔣希憫道:“大少爺,您喝完參茶之後要早點睡,大夫說您不能熬夜的。”

“知道了,燕姨。”

作爲嫡出的大少爺,待遇都比庶出的二少爺要強。

蔣至仁抿了一口參茶,對正襟危坐不敢喝茶的桂叔道:“好了,阿慎也到了,阿桂你把剛纔的話再講一遍吧。”

“二少爺在碼頭上的生意按理說應該由我們‘和勝義'來接受的,我們和勝義喫的是蔣家的飯,自然蔣家在碼頭上的生意都歸我們。”

“二少爺的新公司卻沒有把生意交給我們,而是找了別的社團來做,是看不起我們和勝義嗎?還是對我有什麼不滿?二少爺都可以當面跟我說出來,我有什麼錯一定改正,但是二少爺你不能不顧江湖道義,讓外面的社團來我們和勝義的地盤插

“這是不符合江湖規矩的!”

蔣希慎道:“江湖規矩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的生意很小,碼頭倉庫裏只有十幾個聯昌的工人,他們不是社團的人,只是普通工人而已,達不到桂叔你說的插旗的程度。”

“若是十幾個人就能在和勝義的地盤插旗的話,那和勝義也未免太爛了。”

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麼說,桂叔並沒有反駁,而是接着說:“我知道二少爺的人少,平常看在二少爺的面子上我也忍了。”

“但是昨天晚上......”

大少爺道:“昨天晚上到底怎麼了?”

“昨天晚上,他們的人夜裏搬倉庫,將東西裝上船。”

“裝船的時候,他們有的工人沒抬穩箱子,裏面的東西漏了出來......”

說到這裏,桂叔頓住了,他有些緊張地看了看老爺,似乎在猶豫這話到底該不該說。

蔣老爺道:“繼續說下去。”

桂叔道:“我看着那東西好像不像是普通貨物。”

“我聽聞二少爺的船做的是轉口生意的,一般是把橡膠、鐵皮這種大宗的東西運到國內去換成糧食,再把糧食賣到倭國去換鋼鐵,如此兩邊倒手,不斷地掙差價。’

大少爺點了點頭,“不錯,現在星城有很多公司做這種轉口生意的,都是這麼幹的,並不稀奇。”

桂叔道:“只是二少爺漏出來的東西既不是橡膠也不是鐵皮,而是都是拿着油紙包裹成一個小塊的東西……………”

大少爺看向蔣希慎:“阿慎,你的船上到底運了什麼?”

蔣希慎道:“還有一些西藥,都是國內急需的緊俏貨。”

桂叔卻道:“二少爺,你的東西哪裏是什麼西藥,分明是大煙啊!”

說着將一個油紙包拿了出來,“這都是從二少爺的倉庫裏找到的!”

蔣希憫聽聞竟然是大煙,提高了音量,一副不可置信的語氣:“什麼?阿慎竟然私自販賣大煙?”

“不可能的!”

“他明明知道,爹最討厭別人賣鴉片,連和勝義這個社團都不許做大煙館的生意,白白少了一大塊收入,就是因爲爹不許賣!”

“阿慎怎麼敢賣這種東西呢?”

桂叔道:“我也不相信二少爺敢私販大煙,可是證據確鑿啊!”

他將大煙送到蔣老爺面前:“老爺,發現二少爺偷運大煙之後,我就讓人圍住了二少爺的倉庫,等待老爺發落!”

蔣老爺將油紙打開,裏面確實是黑色的大煙。

再抬頭看向蔣希慎的時候,聲音沉了下來,“阿慎,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蔣希慎卻對桂叔道:“你把我的人怎樣了?”

“不敢動二少爺的人,但是他們在反抗中跟我們的人動了手,甚至還殺死了我們五個人……………”

他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二少爺,你明明說他們是普通工人,可是普通工人能把社團砍死五個人嗎?分明是外面社團來侵佔和勝義的地盤啊!”

“你不讓和勝義接手你在碼頭上生意是不是怕我們看見你賣大煙會告訴老爺?所以你才一開始就拒絕了我?”

這些話桂叔和大少爺兩人一唱一和的,把蔣希慎逼到了這個程度。

不管他怎麼辯解自己沒有賣大煙都沒用,因爲倉庫在人家手裏看着,他百口莫辯。

“我沒有私賣大煙。”

桂叔卻道:“碼頭倉庫已經被我派人封上了,老爺可以隨時去查驗,看我是否說的是真話?”

既然已經安排了,那當然要安排得萬無一失,不會有紕漏的,想必現在他們聯昌的倉庫裏已經被塞滿了大煙。

“老爺,二十多年前我拼着命護着蔣家的財物過了海,從此您也扶持我到了今天的地位,我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蔣老爺看向蔣希慎:“阿慎,你真的賣大煙了嗎?”

大少爺在旁邊道:“阿慎你掙錢那麼快,是不是以前就在私自販賣大煙啊?畢竟濠江那邊你跟經濟局的頭號人物保羅博士的關係很好,他可是管着濠江的大煙專營權,賣大煙的錢可太好掙了,比印錢都快,你是不是靠賣大煙才掙了那麼多錢?”

連希慎在濠江的人脈都打聽了,顯然準備得很充分。

蘇文嫺知道此時沒有自己說話的份,畢竟她連個小嘍?都算不上,但是蔣希慎對她有恩,她必須得幫他,舉起一直拿在手裏的進貨單道:“這是我們聯昌在碼頭倉庫上的進貨單,今天下午我還親自去清點了一遍,當時並沒有大煙,我能作證,二

少掙的都是乾淨錢。”

但是這話根本沒用,因爲蔣希憫道:“你是他的女人,當然爲他遮掩事實咯。”

蘇文嫺還想再說,卻見蔣希慎擺了擺手,他對蔣希憫道:“大哥,若是我真的私販了大煙的話,你們要怎麼處置我?”

“這個家還是爹做主,我的話只是建議,但是販賣大煙是爹最討厭的事,實在是有損陰德啊,有損我們蔣家的門楣,會將你關禁閉,一直到你知道錯爲止。”

反正因爲賣大煙被關起來的話,不關幾年蔣老爺不會消氣,更重要的是,這段時間也許蔣家的話事人就會轉移到大少爺身上,到時候別說關幾年了,關一輩子都有可能。

大少爺不直接說把蔣希慎驅逐出蔣家是因爲那麼做太赤裸了,關起來比較符合老爺的做派,就像他懲罰大太太那樣,做錯了就關起來,關到一直認錯爲止。

蔣希慎聽到他的話,嘲諷地笑道:“大哥對我還是顧念手足之情的。”

“是啊,我只有你這一個弟弟嘛。”

還演的是一副疼愛弟弟的好哥哥模樣,蘇文嫺心想這位大少爺跟他娘一樣愛演,這遺傳基因不服不行。

蔣希慎看着大少爺緩緩地道:“你記住你的話就行。”

桂叔卻因爲蔣希慎處變不驚的樣子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是他確實將碼頭上的事都安排妥當了,二少爺的人不多,早就被他們和勝義的人給控制住了,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二少爺不過是在濠江那邊做點生意而已,在星城根本沒有任何社團勢力,再說就算有也不能與和勝義這種大社團相提並論。

他根本不可能翻盤。

但是這個時候,管家忽然在門外敲門道:“老爺,有個差佬在樓下想見見二少爺。”

大少爺道:“怎麼,連差佬都要上門來掃毒了?”

蔣希慎只是看他一眼,對蔣老爺道:“爹,你讓差佬明上來吧,他是我的朋友。

門外聽到吩咐的管家本來離開,但他又繼續說道:“桂叔,樓下還有你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你的手下麻桿雞喊你接電話。”

桂叔卻是臉色微變,他臨走之前讓麻桿雞看在碼頭上的,莫非出了事?

趕緊下樓去接電話,和迎面走上來的差佬明錯身而過。

但是桂叔卻認識這個轄區內的華人便衣組長曹雲明!

他來幹什麼?

他竟然是二少爺的人?

幾年前曹雲明還是個巡街的最基層軍裝警,這才幾年竟然已經升到了便衣組長,原來幕後的靠山竟然是二少爺!

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了電話之後,麻桿雞在那邊着急地喊:“老大,我們的粉檔被差佬給整個兜查抄了!"

“什麼?他們怎麼找到我們粉檔的?”

“不知道啊,一羣持槍的便衝了進來,有反抗的兄弟都被他們當場射死了!我當時在樓上睡個妞,聽到聲音不對趕緊跑了,這才能給你報信啊。”

“老大,現在我們怎麼辦?”

桂叔的腦子嗡嗡作響,他的粉檔怎麼會被發現呢?

“先把碼頭上二少爺的倉庫清理乾淨,把大煙都處理了,然後放了他的人。”

麻桿雞道:“爲什麼啊?就這麼放過他?那之前我們佈置了那麼多算什麼?”

桂叔煩躁道:“別問了,讓你做就做,哪那麼多廢話!”

咣噹摔了電話。

再回到二樓書房的時候,所有人都看着走進來的他,他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

蔣老爺先問道:“阿桂,你的手下找你什麼事啊?”

桂叔此時已經想明白了,從麻桿雞打電話告訴他粉檔被查封到差佬明出現在這裏,其實二少爺蔣希慎早就佈置好了一切,就等他和大少爺跳下來!

他們以爲這次讓二少爺栽了個跟頭,結果二少爺掀了他們的桌子!

二少爺纔是那個真正的執棋人!

桂叔對着蔣老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老爺,是我的錯,手下弄錯了,其實那些大煙不是二少爺的。”

蔣老爺看着他,意味不明的:“哦?剛纔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剛纔是我弄錯了。”

“我願意給二少爺磕頭賠罪。”

蔣希慎道:“別,我可當不起桂叔的磕頭賠罪,桂叔是跟在我爹身邊的老人,是我的長輩,你給我磕頭我可受不起。”

這話哪是什麼受不起,分明是夾槍帶棍地貶損前些日子桂叔去聯昌公司在蔣希慎面前拿喬成長輩的樣子。

跟蔣希慎拿喬,你桂叔不過是個社團頭目,一個不入流的處理蔣家髒活的下人罷了,跟他裝什麼?

桂叔自然聽出來了,心裏暗自叫苦,這位可比大少爺難纏多了,但不管怎樣,他今天想活着走出這道門必須得姿態低。

儘管蔣希慎不讓他跪,但他也立刻跪了下來,“二少爺,是我狗眼看錯,求你原諒我。”

蔣希慎卻不給他機會,“原諒你?我可沒那個資格,你問問我爹給不給你活命的機會吧?”

“差佬明,你把東西拿出來吧,讓桂叔死得明白點。”

“好的。”差佬明立刻將抄出來的白粉放到了蔣老爺的桌上,並且介紹道:“這是從罌粟裏提純的新型毒*品,比大煙的成癮性還強,幾乎是抽一次就終身戒不掉了,而且抽多了會死人的。”

“這些只是從和勝義的粉檔裏查封的一小部分而已,更多的在差館裏封存着。”

蔣老爺聽着差佬明的介紹,看向桂叔帶着怒意:“我吩咐過你的,想喫我家的飯就不能開煙館,沒想到你嘴上答應了我,私底下卻開起了粉檔,還搞起了這個新的毒*品。”

“你明知道我忌諱這個,卻還是揹着我要掙這份錢,是我蔣家讓和勝義喫不飽了嗎?”

“我爲什麼討厭大煙也不讓你們賣大煙,什麼原因你不知道嗎?”

“我們華國人被洋鬼子用這個東西禍害了一百多年啊!怎麼還能去掙這份錢呢?”

“好不容易我們國家從這爛泥攤子裏爬出來了,怎麼還能去沾這個東西呢?”

“阿桂,你太讓我失望了。

蔣老爺道:“你不用給阿慎下跪了,想以此搏同情也不可能。”

“你是我養的一條狗,狗不聽話了,主人就該清理門戶。”

“但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給你最後的體面,你自裁吧。”

桂叔聽到這些話臉色發白,手都在顫抖,沒想到還是走到這一步,他看向了大少爺一眼,希望大少爺能幫他說點什麼,卻見大少爺彷彿一尊雕像,根本看不到他即將面臨的死亡。

他心死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看向蔣老爺道:“老爺,我跟了您二十多年,除了揹着您開粉檔這件事之外,是一條忠心耿耿的好狗,是嗎?”

“是。”

“在我死之前,可否求您最後一件事?”

“你說吧。

“我兒子阿全他沒參與這件事,求您放他一條命。”

“我答應了,但和勝義不會再有他的位置。”

桂叔點了點頭,“他能活着已經是不易,謝謝老爺。”說着給蔣老爺磕了三個頭。

從隨身帶着的柺杖裏抽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抹脖自殺了。

和勝義的社團大佬,江湖道上人稱桂叔,把和勝義壯大到現在江湖地位的人,自裁死在了蔣家。

管家帶着傭人上來開始清理地面的血跡。

蔣老爺忽然問蔣希慎,“阿慎,現在和勝義的龍頭死了,該讓誰來繼承呢?”

這就是給他權利,讓他提拔人來做這個龍頭,屆時不論他提拔誰來當龍頭,都要承他希慎的人情,今後等蔣老爺百年去世,這人都要成爲蔣希慎的狗!

少爺抬頭看向了蔣老爺,喊了一聲:“爹......”

蔣家在碼頭上的事一向是他來負責的,如今讓蔣希慎來選龍頭是怎麼一回事?

是蔣老爺並沒有理他,反倒說了句:“你閉嘴,你的事我還沒跟你算。”

大少爺便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而這個明顯給蔣希慎更大權利的機會擺在面前,第一次是今早蔣老爺要給蔣希慎一艘1400萬元的貨船,第二次是今晚讓他選新的龍頭,這是普通人根本遇不到的機會,但卻是蔣希慎的日常。

甚至,他再一次拒絕了。

“我哪裏管得了和勝義的事,自然是爹你想讓誰來當就誰來當。”

蔣老爺卻笑了,笑容裏甚至有一絲欣慰。

“那就讓桂叔之前的心腹麻桿雞來當吧。”

“你說行就行。”

他站起身,“既然沒事,我就回去睡覺了。

“明天我的船還要出海呢,哦,對了,和勝義把我的人給打了,那就讓他們的人把我的貨裝船,別耽誤了明早出海的時間。”

蔣老爺對管家道:“打電話給麻桿雞,讓他過來。”

“好的。”

蔣希慎擺了擺手,下樓走了。

坐回到勞斯萊斯裏,蘇文嫺實在是忍不住問道:“老闆,你爲什麼要拒絕這次機會啊?”第一次拒絕大貨船能理解,老闆傲氣,以後還能掙。

第二次爲什麼啊?由他欽點個社團龍頭,以後不是更好辦事嗎?

蔣希慎只說了句:“我做生意要掙乾淨的錢。”

這年代幾乎所有星城的大華商在碼頭上的生意都離不開社團的維護,但是蔣希慎卻說想要掙乾淨的錢。

蘇文嫺忽然對他充滿了敬佩。

而且他出手就直接砍掉了大少爺在蔣家依仗的一條胳膊,當初他對桂叔說做不好那就換人來做龍頭,果然,和勝義換人來做龍頭了。

未來大佬蔣希慎,雷霆手段。

蔣家別墅裏,等人都走了,書房裏只剩下蔣老爺和大少爺。

蔣老爺喝了一口已經涼掉了的參茶,說:“阿桂是替你死的。”

“他沒有膽子開粉檔。”

“也不可能會弄到這種毒-品的新型提純方式。”

“只有你纔有這個條件。”

“他最後到死也沒有供出你,所以我留了他兒子阿全一條命,但事實上,阿全一直在你身邊怎麼會不參與進這件事?”

“阿憫,你該長大了,不能總在你孃的庇護之下。"

“你看阿慎,今天這一切你都跳進了他爲你早就挖好的坑裏。”

“你若是不想着搞他還好,一旦想搞他,他就直接抄了你的粉檔。”

“你不讓他的人進碼頭,一方面是他確實破壞了江湖規矩,更重要的是,他的人容易發現你在賣粉。”

“你怕他知道你的祕密,所以纔想將他的生意擠走。”

“你的手段還太嫩了。

他起身拍了拍蔣希憫的肩膀,“你跟阿慎說,若是他賣大煙就關禁閉,現在你你就去關禁閉吧。”

“一直到你認錯爲止。”

蔣至仁離開了房間,卻頹然像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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