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騙人,這人就是路曉明,他的話音剛落,胸口“喵”了一聲,黑曜從衣襟裏探出腦袋,瞪着雙色的眼睛打量這二位。
開車的墨鏡男腦子還轉不過彎兒來,轉頭問自己同伴,“上面說,找到人怎麼着?”
瘦子明顯精明很多,連連施眼色,五官都皺在一起了,奈何眼鏡男就是鬧不明白他的意思。
路曉明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氣問:“是不是讓你們跟着我,聯繫大部隊,等待援軍?”
“啊對!”瘦子重重一拍大腿,心說可算遇見個懂我的人兒了……
茫茫人海中能遇見個懂自己的人那是多麼的不容易啊!不是有句話說:千人追不如一人懂嘛!瘦子當時看着路曉明的眼神兒就不對了,透着一股子惺惺相惜。
路曉明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丫餿雞湯中毒了這是,還不輕。“你給我到後座兒去!”
“哦……”瘦子被路曉明吼的完全沒脾氣,支應一聲,灰溜溜從副駕駛鑽到後座,老老實實坐下縮成一團。
“把手機給我!”路曉明又老臉皮厚伸出手。
瘦子規規矩矩掏出倆手機遞了過去,他這時候算是徹底想明白了,就他們這兩塊料,根本就不夠路曉明造的,還是聽話比較好,後果可能會比較不那麼悽慘,嗯……
路曉明抓過手機,“嗚哩哇啦”把瘦子噴得一縮脖子,跳過去鑽進了副駕駛座。
眼鏡男腦袋裏的彎居然到現在還沒轉過來,愣愣問:“路特派員,你這是要上哪兒啊?”
路曉明把倆手機放一塊比了下,飛了比較舊那部,一揮手,“調頭往東,一直開下去。”
眼鏡男也沒說什麼,掛進一檔原地掉頭,開向了來路。別看他反應慢,其實不傻,能不能動手他拎得清。
車子跑起來,路曉明打開手機,還有密碼鎖,他輕喊一聲“開”!屏幕應聲打開進入桌面。路曉明心裏一樂,這終極版的開天闢地訣果然好用!
據說這開天闢地訣還是鴻鈞傳下來的先天神通,現在看來果然不凡,雖然沒什麼威力,可足夠好玩兒。
路曉明打開通訊裏,裏面就倆號碼,都沒署名,他隨便撥了個出去,裏面立刻傳來個甜膩膩的女聲,“老公……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事情辦的怎麼樣?什麼時候來看我啊……”
路曉明“啪”一巴掌把電話掛掉,橫鼻子豎眼向後看,果不其然,那個瘦子舔着臉湊上來,滿臉難堪。不用說都知道,就衝那調調,絕不能是真老婆,這小子搞外遇!
“你小子這是違反紀律知道不?!”路曉明惡狠狠罵,瘦子苦着臉低下了頭,根本不敢還嘴。
爲了防止泄密,一般稍微像樣點兒的辦事處都會給特派員配一部專用手機,只能用來聯繫工作,這小子竟然敢用這部手機聯繫小三兒,罪過大了!
罵完了瘦子,路曉明又隨手撥出去了第二個電話,這回一點問題沒有,接電話的是個深沉的男聲,“喂,你那裏有沒情況?”
“有!太有了。”路曉明連忙大聲回答:“我們已經抓住了路曉明,把他給鎮壓在……”
說到這兒路曉明趕緊用手捂住受話器,指着不遠處一座巍峨大雪山小聲問司機,“那座山叫什麼?”
“玉珠峯吧?”司機也不確定。
“對!”路曉明又把手機湊在耳邊,滿嘴跑火車,大聲叫囂:“我們已經把路曉明鎮壓在了玉珠峯下!你們快來!”
吼完路曉明掛了電話,那一瞬間他聽到電話裏“噗”的一聲,至少有三個人同時噴了。
路曉明覺得牛皮可能吹的有點大,他心虛的拍了拍司機,乾笑道:“二位好本事……”
饒是司機大哥神經足夠粗大,這時候也快哭了,他可憐巴巴看了路曉明一眼,抽了抽鼻子,沒說什麼繼續開車,只因爲路曉明面色已有些不善。
路曉明事兒辦完閒着無聊,打開手機玩切水果,黑曜從他懷裏探出腦袋看熱鬧,沒事兒掏兩爪子,倆人配合的緊密無間,把把都是滿分!
一來二去,切水果完美通關了,手機也沒電了,路曉明茫然若失扔了電話看向窗外,皮卡即將開上一條橫貫東西的公路。公路邊豎着一塊石碑,上面三個鮮紅的阿拉伯數字:318.
“上318國道了,再有一天就能進西川。”眼鏡男司機嘟嘟囔囔,他倆這就算是被路曉明給劫持了,近在咫尺,一點幺蛾子都不敢耍。
路曉明這一趟逃亡實在是太拉風了,環繞大半個國家,一路惡戰。他先是鬥敗了武德星君,接着徒手打死了兇獸窮奇,崑崙山下就更誇張了,他逃脫了上千人的追捕,並且還順帶傷了星宿奎木狼,風頭一時無二!
據好事者分析,現在路曉明的“動手能力”已經凌駕於諸星宿之上,更有人把這次的大逃亡拿出來和當年齊天大聖鬧天宮相比較,最後得出結論,二者也差不了多少……
這麼一個人物就坐在副駕駛座上,他們倆名不見經傳的小特派員安敢妄動?再者說了,他們其實也挺敬佩路曉明這個凡人中的大英雄,並且對天庭抓人家閨女相當不滿,當然,是私下的。
車子開上國道,開始向東平穩行駛,路曉明百無聊賴,乾脆窩在靠椅上睡覺。黑曜從他懷裏跳出來站在儀表盤上前後看,把倆人盯得頭皮發麻,依然不敢妄動。
和路曉明比起來,黑曜星君的名頭更大,據說當年它滿BUFF的時候,玉帝遇見他都得禮讓三分,就算現在落魄了,他倆也絲毫不敢輕慢。
皮卡在國道上一路往東,開了大半天,一路無事,直到當天黃昏。
這一路上,路曉明就跟睡不夠似得,一直蜷在靠背上睡大覺,完全不去看兩旁的壯美景色。就在太陽將要西沉的時候,他終於睜開了眼。
“待會兒別亂說話。”路曉明一改上午的大大咧咧,冷冷說,話語中透出一股子寒氣。
倆人聞言不由自主打了個擺子,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前路盡頭來了一支摩旅車隊,4輛重型巡航機車,後座上還帶着兩人,共計6位,排成一排迎頭開了過來。
318線號稱“景觀畫廊”,特別是川藏線,一路景緻絕美,舉世無雙,吸引了無數驢友踏上這條“天路”。這一路上,車旅、摩旅、騎單車,甚至徒步苦旅的人絡繹不絕,前面這些人帶着大量行李,車子上滿是泥污,看上去毫不起眼。
眼鏡男司機也不說話,默默開車,就在雙方將要交錯而過的時候,那四輛機車領頭一人揮了下手,拖後的機車立刻原地轉向,拖着藍煙調頭,和皮卡開了個肩並肩。
“徐文特派員?”車手推上面罩對着車窗問,眼睛在車裏睄了一圈,最後落在路曉明身上。
路曉明側身背對他睡覺,用胳膊壓住了臉,看不清相貌。
開車的眼鏡男下意識哆嗦了下,連忙賠着笑說:“正是在下,原來是同事啊,哈哈哈……”
車手不理會眼鏡男,對着路曉明抬了抬下巴,問:“這位是誰?”
眼鏡男又抖了一下,陪着笑說:“這位是我們辦事處主任,累壞了,正在休息。”
“哦。”車手點了下頭,沒說什麼,打了個盤旋調頭向西開。
不等眼鏡男鬆口氣,路曉明幽幽一嘆,問:“你究竟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司機臉色頓時一變,連忙轉過頭想要分辨,可等他看過去,副駕駛座已空空如也,連路曉明帶黑曜全不見了。
“別減速,那樣就真露餡兒啦!”眼看着司機下意識減速,後座的瘦子連忙嘶聲大喊:“路特派員搞不好還在附近,停車就是作死!”
司機悚然一驚,連忙一腳油門兒踩下去,皮卡再次加速,沿着國道開向東方。
皮卡剛過去不久,後面四輛機車呼嘯着調頭開了過來,車手們壓低身姿急追,後座上一人掏出電話大喊:“318國道XXX段發現可疑目標,正在沿着公路向東開,附近的人立刻趕過來支援!”
嗚……機車呼嘯而過,蒼蠅似得攆向皮卡,皮卡一路不停,油門踩到底,拼命向東跑。原處,路曉明從一座小土坡後閃出來,看着遠去的車隊點了點頭,看來,那個眼鏡男並非故意。
其實經歷過這一段心路歷程,現在路曉明心態已經改變了很多,就算是故意示警,他也不打算真把人家怎麼樣。
如今大部分的追兵應該都被引到了玉珠峯,附近的小股人馬則被那輛皮卡帶走,在沒法用印記定位的情況下,包圍圈已破,天高路遠,路曉明已經哪裏都可以去得。只需下了高原,進入人口稠密區,躲進茫茫人海裏,任天庭多大的本事也沒法找到自己。
離了大路,路曉明抱着黑曜折向東北,大踏步走向前方。
天盡頭是蒼莽大雪山,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山腳下的草原上牛羊點點,牧人縱馬疾馳,炊煙裊裊。雪山下有一座湖,一泓碧水倒映着藍天雪山,色彩豔麗分明,美不勝收。
山河壯美,生機盎然,這就是人間。
路曉明的身影漸漸遠去,就在他將要消失在天盡頭的時候,一輛越野機車在國道邊停了下來,車上騎手脫下頭盔看着他的背影,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