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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能活一刻算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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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甩身上的水,經過海水盪滌後,小男孩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他有着雪**嫩的皮膚,玲瓏有致的五官,大眼睛尤其有神,正是小哪吒。

他一路拔山涉海追蹤到這裏,終於探明瞭魔族的落腳點。

“狠心的賊婆娘,暫且饒了你,改日非撕了你不可!”小哪吒“嘿嘿”一笑,身形猶如靈貓般一躥,潛入了一旁的灌木叢中。

與此同時,鋼鐵廠高爐內,路曉明停止了思考,趴在礦石堆上向下看。他並沒有想出辦法來,只不過腳下傳來的絲絲熱氣驚擾了他。

胡亂向下撥了一段,路曉明腦門上頓時見汗,越向下熱氣越大,這說明什麼?高爐又被點燃了!現在他全明白過來了,魔族竟然是要把自己摻在礦石裏一起煉了!

冷爐子重新升溫,需要經歷一個漫長的過程,現在礦石表面不過才40度的樣子,可這只是纔開始,想要把鐵礦石煉出來,爐溫最終將會超過2000度!

路曉明徹底懵了,自己可是血肉之軀,犯得着這樣?!發現了這一點,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必須得逃出去,否則的話,真的會連渣都不剩!

急了眼的路曉明又開始在裏面折騰,上躥下跳,發了瘋似得轟擊高爐內壁,車間裏轟鳴聲大作。

魔族們靜靜聽着這動靜,間或邪邪一笑,憑路曉明的能力,赤手空拳想要打破這高爐,完全沒有可能。

一連“乒乒乓乓”個把小時後,動靜終於停了下來,高爐內,路曉明趴在礦石堆上,開始大口大口喘氣。完全沒有用,這座高爐能承受多少萬噸的壓力,想要打破,除非得有孫悟空那樣的肉身能力。

汗水從他的額頭滴下,落在礦石上,滾進縫隙裏,發出輕微的“嗞嗞”聲,這說明下層的礦石溫度已經遠超過了100度!

路曉明無力的劃拉兩下,礦石表面被扒開,一股熱浪立刻撲面而來,嗆得他胸口一悶。他趕緊將扒開的礦石往回填,想擋住熱氣,不過這並沒有什麼用,熱氣是往上走的,這裏又是個密封的空間,根本擋不住。

路曉明連忙站起來想換個地方,然而邁步的時候他發現,腳下發粘,運動鞋底已開始融化。幾步跨過之後,鞋底脫落,他變成光腳站在了礦石上。

路曉明徹底絕望了,自己這回只怕是在劫難逃!他的身體經過海量的靈氣浸潤後,肯定不同於普通人,可萬萬沒有可能經受住高爐的熔鍊!

“別太快了。”

爐外傳來魔尊的聲音,似乎是嫌進度太快,路曉明悲從中來,這是真的準備把自己給“文火”燉了。

路曉明悲從中來,年紀輕輕的,他可不想死,家裏還有父母親人,還有老婆,還有……路曉明悚然一驚,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胸口,眼睛陡然瞪得滾圓!那裏是有個金屬兜,兜裏裝着一顆金蛋!

摸到了那顆蛋,路曉明當時就炸了毛,自己死了也就算了,身上還戴着自己的孩子吶!

“不!我決不能束手待斃!”路曉明腦海中瘋狂吶喊,絕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也死在這裏,他(她)都還沒有出生!

路曉明的眼珠子開始快速轉動,搜腸刮肚尋找着脫身辦法,他一遍遍告訴自己,絕對不能放棄!

就在路曉明苦思良策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下來,廢棄多年的鋼鐵廠內殘鴉驚鳴,又“撲啦啦”飛走。廠區院牆外,雜草叢生,一條黑影來到牆根下,稍作傾聽後,閃身翻了進去,整個過程幾無聲息。

恢復平靜的廠區外,又過了一會兒,荒蕪的廠道上出現了一對車燈,一輛皮卡由遠及近開了過來,不時便來到了大門前。

大鐵門歪歪斜斜關着,門邊坐着一骷髏似的老頭,將眼睛睜開一線,淡淡說:“廠區改造,閒人莫入。”

皮卡副駕駛窗搖開,一個帶着棒球帽的腦袋探出來,說:“有人在我們店裏定了餐,讓給送過來。”

說話的是個女人,看不清面貌,藍色的棒球帽上印着一行字:小穎家便當。

“這裏不會有人叫外賣,你們送錯地方了。”老頭乾脆閉上了眼睛。

那個送外賣的女人有些疑惑,嘴裏嘟嘟囔囔着“不會呀”,她從車裏拿出一張紙片,探在車窗外讀了起來。“李文英……哎,是李文英委員讓我們送來的。”

看門老頭眼睛猛然睜開,稍作思考後招了招手,“進去吧。”

他的手一招,大鐵門應聲打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女孩說了聲“謝謝”,皮卡發動,開進了廠區。老頭又閉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絲譏誚的笑:“外賣?不就是你們倆嗎。”

車間裏,高爐內,路曉明已經急得跳腳了,完全沒有辦法,這似乎根本就是個死局!不跳還好,這一跳,腳下“嗞嗞”作響,他這才驚覺,不知不覺中,漆黑一片的高爐內已經籠罩了一層紅光!

再看腳下,礦石縫裏藍顏繚繞,一股子硫味兒,下層礦石已經變得通紅,至於表面一層還是黑的。

“轟”的一聲,身上着火了,包括衣服和頭髮全燒着了。一圈火環從他腳下升騰而上,捲過頭頂,這時候再看自己,全身上下清潔溜溜,當真是連一根毛都不剩。

現在他身上唯一還剩下的,只有掛在脖子上那個吊墜。

腳下開始燙的站不住,路曉明只得不停蹦躂,被他踩過的地方,黑色的表面立刻崩塌,轉眼變爲紅色。

兩圈跑下來,高爐內越來越紅,路曉明熱得彷彿要燒起來了,情急之下,他一把扯下胸前吊墜,取出那個金蛋,沒有絲毫猶豫,捧到嘴邊一口吞了下去!

巨大的金蛋噎過喉嚨,路曉明眼珠瞪圓,捂着脖子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他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只能把蛋吞下去,拖得一時算一時。

倒在滾燙的礦石上,耳畔傳來一陣“嗞嗞”聲,痛楚鑽心,路曉明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就在臨昏過去前,他隱隱約約……似乎聽見了孩童清脆的歡笑聲。

路曉明終於倒下了,高溫炙烤下,他身上的汗毛孔內開始滲出絲絲白氣,若有似無,在爐膛內繚繞上升,一直飄到爐頂閥門上。

高爐外,爐頂,牛魔王趴在閥門上熱得大汗淋漓,不過他仍苦苦支撐,死盯着連接閥門的透明瓶子。就在這時,一縷白氣飄進了瓶子裏,他的一對牛眼陡然增大。

“尊上,有了!”牛魔王興奮大喊。

魔尊聞言,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其他魔族也個個興奮,這提煉的法子果然有效!

就在這時,車間外開進來一輛皮卡,停在了當中。副駕駛位打開,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下車,提着個餐盒往前一送,脆生說:“你們的外賣,麻煩誰來簽收一下。”

魔尊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向下掃視,一幹魔族全都一臉懵逼,這是誰叫的?

“是李文英女士讓我們送過來的。”那個女孩見沒人過來,收回食盒,低頭看了手裏的紙條一眼,大聲說。

魔族們聽見這話鬆了一口氣,這可就不關我們的事兒了。

“血喉,你去簽收吧,我今兒喫多了,沒胃口。”一個魔族懶洋洋說,推了他身邊同伴一把。

那個被稱作“血喉”的魔族身材瘦長,臉色慘白,一頭紅髮如火焰一般,聞言他還有些不樂意,嘟嘟囔囔着走了過去。

那個女子看見血吼走進,微微抬頭露出精緻的下巴,甜甜一笑,將雙手伸了過去。她的右手拎着食盒,左手裏拿着紙筆,姿態嫺靜,說:“請簽收。”

血喉並沒有看食盒,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女子潔白的咽喉上,一步步靠近,不過他的手卻是伸向了女子的手。

“哐啷”一聲,皮卡駕駛座門被打開,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跳了下來。他的穿着打扮和那個女人相似,也戴着同款棒球帽,遮住了面目。

下車的男子並沒有走上前,而是在女子身後兩步外站定,默默看着血喉接近。

女人的嘴角依舊在笑,血喉面無表情,就在兩人的手將要接觸到剎那,異變陡生!

嗵嗵嗵!

車間裏傳來連串的悶響,彷彿有一柄看不見的大錘在重重敲打牆壁,卻又分不出來自哪裏。

魔尊臉色一變,指着下面大喊:“加大爐溫,快!”

黑色的“瘦皮猴”原本正側耳細聽,趕緊撲倒閘門上,扳住了咬牙一點點向上抬,高爐裏頓時“鏗鏘”聲大作。

高爐頂上,牛魔王一直瞪着眼搜索,突然有所發現,指着一旁的煙囪大喊:“在那裏!”

牛魔王話音剛落,只聽“轟隆隆”一聲巨響,煙囪貼地部位被撞出一個大洞,一條身影卷着一路烈火衝了出來,咆哮着撞向高爐邊的魔尊。

這一下變故太突然,下面的魔族大驚,連忙嚎叫着撲了過去。

魔尊傲然不動,負手看着撞上來的“火人”,淡淡吐出一句話,“尾宿星官。”

火焰一分,絲絲火氣在空氣中消散,那條人影徹底從烈火中衝了出來,掄拳打向魔尊面門,大吼:“正是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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