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術系的路曉明?”那個助教忽然又擺出了個笑臉問。
路曉明不喫他這一套,猛然站起身,大喝一聲:“在!”
那個助教臉色一變,轉爲猙獰,“你犯校規了!掌嘴一千!”
路曉明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助教,我犯了那條校規?您到是給提個醒兒啊。”
三角眼“嘿嘿”一笑,“一千多條校規,誰特麼能記全啊,反正你肯定犯了就是了。”
“哦……”路曉明瞭然,今兒早上這一出不是真的嚴整校紀校規,而是要來個下馬威的,可問題是……“咱不打臉成不?改其他地方。”
“廢話!”面對路曉明的嬉皮笑臉,該助教臉色突變,抬手一巴掌就掄了過去,他打的就是臉!
路曉明也是沒轍了,喜歡打就打吧……於是他自動把臉伸過去,然後偷偷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啪!
這一聲脆響,驚天動地,路曉明被抽得原地轉了一圈,捂着臉慘叫一聲。再看那個助教,他一巴掌扇過去,臉色陡然一緊,呆呆抬起自己右手,只見那手掌心肉眼可見腫了起來。
“啊!”終於有了痛感的助教抱着手慘嚎,不住跳腳,涕淚橫流,要多悽慘有多悽慘。他感覺那一巴掌簡直就跟扇在了鐵板上似得,先是麻了一會兒,緊接着越來越痛,越來越痛……
“你這是什麼臉?!”助教嘶吼。
什麼臉?反正不能是二皮臉,其實根本就不是臉,將要扇到的瞬間,路曉明閃電般伸出左手擋了一下,這位助教就這麼不知不覺和他來了次巴掌對巴掌。
剛吼完,三角眼助教臉皮一緊,又“雪雪”哀嚎着蹲在了牆角,疼得實在受不了了,渾身都在抽抽。
路曉明哭喪着又把臉送上去,弱弱問:“助教,還有九百九十九耳光,咱繼續?”
“別!”三角眼助教跟女人似得尖叫一聲,“嗖”一下竄了出去,在門外驚呼:“你別過來!”
“可是不出去,我怎麼上學啊?”路曉明委委屈屈說,他還真就不敢出去。
這一次過了好一會兒,外邊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似乎是那個送飯的老頭,“路曉明同學,你快去教室吧。”
路曉明強忍着笑,裝出畏懼的姿態走了出去,門外果然是哪個老頭,正一臉疑惑,遠遠的那個三角眼助教側躺在地上,抱着手還在那兒抽抽,跟摔地上的蝦米似得。
路曉明對着送飯老頭鞠了個躬,低着頭走向教學樓。他剛離開,一條高大矯健的身影走了過來,正是法術系的總指導——林峯。
看着路曉明的背影,林峯微微一皺眉,又轉身看向還在地上翻滾的三角眼助教,然後默默轉身離去。
彩虹小班的教學樓在大院最中央,只有兩層,粉白色建築物,一、二層都爲教室。其中單數教室爲法術系,雙數爲武術系,最後的第九教室則是不定期上選修課的。
教學樓對面是教職員工宿舍樓,老師和助教們都是住在這裏。
路曉明輕鬆寫意走到小三班門口,對裏面一看,頓時面露不忍,剛纔還活碰亂跳的同學們現在是人人帶傷,大多數都還在臉上,見腫見血的,哀嚎聲一片,慘不忍睹。最叫人看不下去的是一個才幾歲的孩子,兩隻眼晴被湊成了熊貓,還掛着淚,想哭又不敢……
當路曉明走進教室的時候,哀嚎聲停了能有那麼兩秒,大夥兒目瞪口呆,全班40多人,只有路曉明完好無損,還揹着一個旅行包。
“兇……兄逮,您怎麼沒事兒?”後排傳來弱弱的聲音,路曉明一看,正是賴三兒。這傢伙右邊臉沒事,左邊臉紫紅髮亮,中了能有兩寸高,還在向外滲着血絲。
一句話問完,許是牽動了傷口,賴三兒“哦呵呵”呼痛,又歪了下去。這下可好,所有人又開始慘叫,坐的歪七扭八。
路曉明前後一打量,也就賴三兒那還有個位置,施施然走了過去。
總的來說,這間教室還算不錯,乾淨整潔,桌椅都是新的,磨花石地面鋥光瓦亮,推拉式黑板後面還有個電子觸摸屏。
剛落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帶着風,一聽就是老師來了。大夥兒連忙強忍痛楚,挺直腰桿坐得筆直。
過了幾秒鐘,一位戴着眼鏡文質彬彬的男老師走了進來,直上講臺,把捧着的教材一撂,細聲慢氣說:“我是你們的法術理論課主講老師,我叫——秦明,以後同學們每天上午上理論課,下午去上歐陽鵬老師的法術實踐課。”
說完秦明老師扶了扶金絲邊眼鏡,拿起一根粉筆,回身在黑板上寫下了第一行字:法術概論。“請同學們把書上的教材翻開到第三頁,並打開筆記本準備做要點記錄。”
同學們面面相覷,教科書就放在桌子上,可筆記本和筆誰準備了?說真的,這完全不能怪他們,都知道是來修仙的,誰還準備那些玩意兒啊?
哦……還別說,真有人準備了,衆目睽睽之下,路曉明淡定的解下雙肩揹包,從裏面掏出一本藍皮簿,抽出中性筆作勢欲寫。
假如全班都沒準備的話,也許人秦明老師還不會這麼生氣,這麼一對比下來,格外刺眼,人家繃不住了。
“你們算什麼學生?!”難以想象,外表斯斯文文的秦明老師竟然能發出這樣的咆哮,充滿了戾氣。吼完他一用力,手中的粉筆應聲折斷,同學們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沒有意外,秦明的臉色轉爲陰森,他反手一甩,折斷的粉筆竟然化爲一團赤紅的火花,從教室門口飛了出去,拐了個彎直竄高空,帶着尖利的嘯叫聲。
只過去了幾秒鐘,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幾名黑衣助教窩在了門邊,窮兇極惡盯着裏面噤若寒蟬的學生。
秦明這時候火氣似乎消了些,低下頭整理教材,淡淡說:“把犯了校規的學生都拖出去責罰一番。”
“不要啊!”教室裏頓時炸了鍋,學生們一瘸一拐抱頭鼠竄,可又無路可逃。幾名助教把着門,逮住人一個個向外拽,出去一個揍一個,“乒乒乓乓”驚心動魄。
賴三兒慌了神,左右一打量,癱地上抱住了路曉明大腿,“哥!求您救救我。”
路曉明不動聲色,抓住筆記本從中心抽出幾頁往旁邊一拍,又扔過去一支筆。賴三兒趕緊坐好,抓着筆裝模作樣,眼珠四下裏滴溜溜亂轉。
教室裏正在抓人,亂成了一鍋粥,秦明這時候反倒徹底平靜下來,對眼巴前兒這一幕視而不見,開始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今天這一堂課,我大致給同學們講一下法術的歷史和概況。”秦明悠然說,聲調毫無波動。
“救命啊!再打我就得死啦!”有學生嘶喊哀求。
“滾犢子!想死沒門兒!再喊我抽了你的筋!”一名助教凶神惡煞大吼,聽口音還是東北銀,照着那人面門就是一巴掌。
路曉明和賴三兒趕緊記筆記。
秦明轉過身扶着講臺,雙目看着眼前虛無,繼續細聲慢氣說:“法術自天地初開就存在,首先誕生的爲‘先天神通’,爲神明所掌握的,後傳給了諸界神仙妖魔,這類法術的特點是與生俱來,爲宇宙本源,不用能量也能發出……”
路曉明“刷刷刷”記了下來。
“大爺,大爺您饒了我吧,我才七歲啊……嗚嗚嗚。”那個小孩被從桌子底下揪出來,撕心裂肺哭喊。
賴三兒寫着寫着臉皮抽抽了一下,他記下的赫然是:大爺您饒了我我才七歲嗚嗚嗚……
揪出那孩子的助教根本不爲所動,提着人孩子的一條腿就向外拖,咬牙切齒說:“到了這兒,年齡就不是個事兒,該怎麼打就怎麼打!”
拖着拖着前面飛過來個老頭子,攔着路摔了個大馬趴,哭哭啼啼抬起了頭,吐出倆帶血的門牙來,“我老頭子可就剩這兩顆牙了,以後可該怎麼喫飯吶……”
又一名助教撲過來,抓着老頭花白的頭髮往外拽,獰笑道:“喫飯?自打來了這裏,你就不用喫飯啦!”
講臺上,秦明的神情轉爲落寞,輕語呢喃:“然,我等大地之靈誕生的人類,卻毫無術法,被諸界神仙妖魔奴役主宰……”
說到這兒,教室裏終於被清理乾淨,鬼哭狼嚎轉移到了外邊,教室裏只剩下路曉明和賴三兒在最後排專心致志記着筆記。
秦明的話語轉爲高亢,激動地說:“我人類秉承自然之靈秀,又豈會甘於諸界之下?萬年前,發生了一樁驚天動地的大事:本校校長誕生啦!他少年不凡,驚才絕豔,後遊歷天下,感應自然之道,宇宙變化,創造了凡人修煉之法,從此後,我們凡人在神仙妖魔面前終於有了話語權!”
聽到這裏路曉明筆一頓,這個學校的校長究竟是誰?
關於凡人修煉法術,自古就有,可究竟創始人是誰,這還真不曾聽說過。另外,如果這裏的校長真是這麼個大人物,修煉萬年,估計本事絕對小不了,又爲什麼辦這樣一個烏七八糟的《九月制義務教育神仙學院》?
胡思亂想中,下課鈴響了,秦明老師看着專注聽課的倆人滿意點了點頭,“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下課!”
“老師再見!”路曉明和賴三兒同時站起來,條件反射大吼了一聲。
目送秦明離開,賴三兒當時就哭了,“兄逮,早知聽你一句話,怎麼也不該來啊。”
路曉明嘆了口氣,“現在才覺悟過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