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初四,慕府內又忙碌了起來,來慕府拜見慕昭揚的官員跟去年相比更是多了許多,便連內宅中,柳氏也忙的連軸轉,招呼着那些官員家的內眷,直讓她恨不得這年快些過完纔好,書迷們還喜歡看:。
同樣如此想的,還有慕嫣然。
送走了一批來客,攙扶着柳氏進了內屋躺下,慕嫣然嘆了口氣埋怨道:“老祖宗說的果然沒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從前,女兒恨不得全天下的榮耀都降臨在咱們家,可這會兒,女兒又希望簡簡單單的便好,一家,人守在一起說笑玩鬧便好,不用應酬這麼多人。”
看着慕嫣然透着疲憊的小臉,柳氏心疼的將她攏在懷裏柔聲說道:“明兒你跟着你二嫂去襄王府玩一日,躲一日的清靜吧,有你大嫂和幾位姨娘幫襯着娘,總能應付的過來的。”
一想到那些人拉着自己誇得無邊無際,慕嫣然就頭皮發麻,遲疑了一會兒,她將頭枕在柳氏的頸窩處低聲說道:“娘,你也別太辛苦了”
“嗯。”
出聲應着,柳氏搖晃着懷裏的女兒,兩人安靜的躺了會兒,才起身去柏松堂用晚膳。
知曉第二日慕嫣然能陪着自己回襄王府,賀琳蓉開心的不得了,自從年前她和慕容峻搬回慕府,原本要去狀元府邸的一衆人,也全都來了慕府,慕容峻每日裏都忙着應酬那些人,鮮少有時間能陪着自己了,賀琳蓉覺得自己都快悶死了,書迷們還喜歡看:。
如今的賀琳蓉,不管是在慕府還是在襄王府,身邊都環繞着一大堆人,彷彿她就快要生產了一般。平日裏,耳邊也盡是“郡主,您不能這樣”“郡主。您不能那樣”的話語,讓她每每聽到就滿心煩躁。好在慕容峻體貼備至,無論賀琳蓉的性子如何刁蠻。他總是脾氣極好的溫柔應對,時日久了。賀琳蓉也不由的反省起來,原來那個溫柔嫺淑的自己跑到哪兒去了。
府裏來往的人多,有些,聽聞了賀琳蓉有身孕的消息,還專門前來道賀,這樣一來,賀琳蓉也得親自應對。於是愈發累。不忍嬌妻受累,慕容峻和柳氏一商量,決定送賀琳蓉去襄王府小住幾日,等府裏不那麼忙亂了再接她回來。
初五一大早,慕嫣然跟着賀琳蓉到柏松堂給慕老太太請了安,又陪着老人家說了會兒話,才由慕容峻親自送到了襄王府。
陪着襄王說了會兒話,想着府裏已有客上門了,慕容峻拜別了嶽父嶽母,離開了襄王府。
襄王府正院朝暉堂的正屋裏。賀琳蓉環着襄王妃的胳膊嬌氣的撒着嬌,讓襄王妃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說道:“嫣然都在呢,你這當嫂子的在母妃面前撒嬌,象什麼話啊?快起來”
抿着嘴笑着。賀琳蓉連連搖頭,一旁,慕嫣然卻是好笑的說道:“蓉姐姐都快要當娘了,如今瞧着,倒是比從前更黏着王妃了”
正說話間,簾子掀起,襄王世子賀啓鈞大步流星的邁了進來。
“母妃”
看着毫無形象的掛在襄王妃胳膊上的賀琳蓉,賀啓鈞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方看着襄王妃喚了一句,書迷們還喜歡看:。
“見過世子”
慕嫣然站起身規矩的給賀啓鈞行了禮。
“慕小姐有禮了。”
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她幾眼,賀啓鈞頷首說完,徑自在襄王妃下首處坐了下來。
“你不是說今日要出城的嗎?”
昨日膳桌上,聽他說有事要出門,襄王妃還不滿的嗔怨了幾句,說大過年的都不好好在家陪陪父母,到處亂跑,卻被賀啓鈞插科打諢的給繞過去了,最終也沒能勸他留在王府好生歇着。如今見早過了要出門的時辰,他卻跑來了自己屋裏,襄王妃有些驚訝的問道。
臉色一頓,賀啓鈞輕描淡寫的說道:“昨日不是母妃讓兒子留在府裏陪您的嗎?如今剛好蓉兒回來了,兒子就如您所願,陪您在家共享天倫啊”
說着,賀啓鈞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女兒變得比從前溫婉親近了,兒子也不似以往那般聽不進自己的話了,襄王妃心內歡喜,面容上笑的越發開懷,一邊招手喚了丫鬟連聲吩咐道:“去書房瞧瞧王爺在忙什麼,若是無事,請他來這兒,難得今日世子和郡主都在,咱們一家好好說說話兒”
說完才反應過來慕嫣然在此,襄王妃面色一赧,看着慕嫣然柔聲哄道:“嫣兒,蓉兒和你一向交好,如今你們又是姑嫂,到了襄王府,就當是到了自己家裏,千萬莫要客氣,曉得嗎?”
見慕嫣然乖巧的點了點頭,襄王妃看了兒子一眼,心內暗自嘆了一口氣。
從前,她一直想着,若是慕嫣然能給自己做兒媳,那該是多好的事,她看那孩子,越看越喜歡。可是,兒子的性子,與襄王爺年輕時如出一轍,執拗的不得了,若是不合他的心意,便是兩家結成了親,他肯定也要折騰出簍子來,其他書友正常看:。是故,襄王妃試探着,在兒子面前提了幾句,沒想到,他一口便回絕了,只說慕嫣然不是他想要的世子妃。
說了兩次,襄王妃便淡了性子,等到賀琳蓉嫁給了慕容峻,襄王妃知曉,慕嫣然也只能是女兒的小姑,自己不能再做他想了。
可此刻,看着她文文靜靜的坐在那兒,卻讓人看着怎麼都移不開眼,襄王妃心內不由的連道可惜。
午膳時,襄王一家四口,加上慕嫣然五人一桌,一頓飯有說有笑的,喫的開心極了,見慕嫣然舉止大方言談風趣,襄王不由的喜歡上了,只多看了幾眼,便收到了襄王妃撇了撇嘴的可惜表情,想到當時賀啓鈞強硬的牴觸態度,襄王怒氣頓起,惱怒的瞪了賀啓鈞一眼。頓時,讓賀啓鈞莫名其妙的愣住了,直到一頓飯用完了。還覺得父王的惱怒來的有些匪夷所思。
下午時分,賀啓鈞陪着父親在書房下棋,襄王妃便帶着賀琳蓉和慕嫣然在內屋說話。時而有來訪的客人,襄王妃便前去招呼。留了二人自己笑鬧。
賀琳蓉如今剛有了身孕,且頭三個月最爲要緊,是故沒一會兒,身後的丫鬟便來服侍着請她歇午覺了,慕嫣然吐了吐舌頭,不顧她的軟語央求,自行去躺在了窗前的美人榻上。看起了書。
牆角的香爐裏,燃起了淡淡的安神香,不一會兒,氤氳香氣便溢滿了整個屋子,慕嫣然翻了個身,只覺得有些迷糊起來,可想着這兒是王府,若是睡着了不太好,慕嫣然伸手打了個哈欠,穿着鞋子下了美人榻。
吩咐了屋裏的丫鬟照看好賀琳蓉。又問清了院子裏的方位,慕嫣然帶着紫雲出了朝暉堂正屋,順着牆角的迴廊,靜靜的散起了步。
到了臨牆的花門處。想着便不是朝暉堂的地界了,慕嫣然轉過身,帶着紫雲朝來時的方向走去,沒走幾步,身後有渾厚的男聲響起:“慕小姐”
轉過身,卻是賀啓鈞,書迷們還喜歡看:。
“世子”
淡笑着屈膝見了禮,慕嫣然靜靜的站在那兒,等着來人打了招呼離去,可等了好一會兒,面前的那雙黑色皮靴仍舊未挪動地方,慕嫣然有些驚詫的抬頭看去,卻見他靜靜的看着自己。
臉色微熱,慕嫣然有些侷促,皺着眉頭思忖着離開的藉口。
“蓉兒睡了?”
朝正屋的方向瞥了一眼,賀啓鈞沒話找話的問道。
點了點頭,慕嫣然低垂着頭不做聲。
“午後的天氣還不錯,我帶你在後院走走吧,那兒有幾株綠萼開的不錯。”
說罷,賀啓鈞抬腳朝一側去了,竟是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慕嫣然留。
眉眼間盡是驚詫,慕嫣然無奈的撇了撇嘴,抬頭衝那遠去的背影皺了皺鼻子,一邊在心中暗自腹誹,可是跟在他身後走了沒幾步,一轉彎,看着眼前那片開的芬芳爛漫的梅花,慕嫣然心內的埋怨,盡都隨着耳邊的清風飄遠了。
不大的一片梅林,樹上開的滿滿的紅色梅花,一眼望去,說不出的爛漫,口中呵出的霧氣,轉瞬即逝,彷彿越靠近梅林,身上便越暖一般,看的人心頭止不住的冒出一股溫熱的氣息。
開懷的笑着,渾然忘記了梅林邊還站着賀啓鈞,慕嫣然揚聲喚了紫雲說道:“紫雲快來,我們去梅林裏瞧瞧”
說罷,竟提着裙裾朝梅林深處去了。
“小姐,小姐”
紫雲輕柔的喚聲,在梅林裏低低迴繞,其他書友正常看:。
“好漂亮的梅花”
“呀,這一串花苞快開了呢,剪去做插花最好不過”
“紫雲,快來看啊”
梅林裏,盡是慕嫣然歡喜的聲音。
拂開繞在頭頂的梅樹細枝,賀啓鈞緩步朝前走去,那個嬌俏的身影在前方時走時停,耳邊是她銀鈴般動人的笑聲,鼻尖,是清幽的暗香,一瞬間,賀啓鈞竟覺得,生命中從未有過的靜謐安好。
“小姐,襄王世子還在呢,您莫要忘形了。”
趁着湊過頭去聞那簇盛開着的梅花香氣的功夫,紫雲在慕嫣然耳邊提醒道。
順着紫雲的肩膀處偷偷看了低着頭緩步過來的男子身影,慕嫣然臉色微赧的吐了吐舌頭。
靜立在原地,看着賀啓鈞離自己近了,慕嫣然屈膝一福,輕聲說道:“梅林景緻太過美好,嫣然一時忘形,還望世子莫怪”
賀啓鈞淡笑着搖了搖頭,正待說話,一股清風吹過,樹上的花瓣如花雨一般洋洋灑灑的零落,散在慕嫣然的頭上、身上。嬌俏的人兒亭亭玉立的站在梅樹下,眼神中,露出了一股怯生生的歉意,愈發襯得那黝黑的眸子澄澈無比,凍的通紅的鼻尖,此刻透着一股可憐,讓人忍不住的心生憐意。
遠遠看去,此情此景,說不出的飄逸動人。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一瞬間,賀啓鈞竟覺得心口一滯,說不出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