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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爬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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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嗆啷——”

  管楓一起一拉,又抽出了銅栓,他填入一發定裝紙筒獨頭彈,又將銅栓推了進去。

  他已經看到鹽檁處發射的那股煙霧,同時聽到楊相公憤怒的喝令。

  他們三個神射手各蹲垛口,以他距離最正,視線最好,他“卡卡卡”的扳下擊錘,一直扳到最大待擊發位置,然後瞄向鹽檁後那個身影。

  他已經看到那個匪賊,他躲藏在鹽檁後,裹着紅巾的頭顱若隱若現。

  那鹽檁不過小半人高,他卻能躲在那邊裝填發射,應該是使用掣雷銃。

  掣雷銃也是後膛裝填,趙士禎發明後,大江南北,陸續都有人在使用。

  雖子母銃相連時頗有漏氣毛病,不好大規模裝備,但一些軍士貪圖後膛裝彈便利,還是自己改裝。

  比如呼延哥以前也用過掣雷銃,除了子母相連處外有護圈,他還從“軒轅銃”得來靈感,在後面加了個護板,雖有些影響瞄準,但若後膛漏氣時,卻不會傷害到自己眼睛與面孔。

  那匪賊怕也如此,他打銃準頭頗高,按掣雷銃的配置,他打了一發後,應該還有四個子銃,不能再讓他打下去。

  管楓眯着眼,劍眉微皺,視線凝聚在那偶爾出現的頭顱上。

  他神情沉靜,手輕輕的放在扳機上。

  猛然他扣動了。

  一聲巨響,一股猛烈的煙火從銃口噴出,目標的頭重重往後一揚,一股血霧濺出,似乎頭蓋骨都被打開了。

  他人向後仰滾出去,連叫聲都沒有發出,就已經死透了。

  獨頭彈的精度還是很高的,就算此時後膛槍初速不如前膛槍,但這四十步,六十米的距離,還是轉瞬就到。

  硝煙在垛口懸戶內蔓延,管楓抱着自己寶貝新安銃,又轉移了一個地方。

  聞着那股濃重的硝煙味,他心中有種淡淡的興奮。

  忽然他覺得,自己活得有意義了。

  ……

  楊河從垛牆處往懸戶外斜斜看了一眼,看那匪賊的屍體滾在地上,他點了點頭。

  而此時莊牆外匪徒更多了,密密麻麻擠得象沙丁魚似的,觸目間,盡是他們瘋狂的眼神。

  他們喊叫着,弓箭手拼命朝牆頭射箭掩護,各從匪則是七手八腳架設着通道,終於,很多木板架設在壕溝上,又有許多門板鋪上,沿着莊門兩旁,架設了十幾處通道。

  牆外的匪賊一片的歡呼怪叫,然後踩踏木板的雜沓聲,衆多匪徒抬着簡陋粗糙的長梯,從壕溝那邊逼了過來。

  聽着雜亂的腳步踏在木板通道上,鄧巡檢的臉色慘白,如同死人一般,他哆嗦道:“怎麼辦?怎麼辦?”

  楊河聽着外面的聲音,他沉聲道:“灰瓶都準備了!”

  立時各躲藏垛牆後的殺手隊兵,個個撿起一個灰瓶,抱在手上,各人手中大小瓶瓶罐罐不等。

  沿着莊南城牆處,一個個垛牆下滿是一堆堆的灰瓶,抱起來就是。

  而火器隊,楊河讓他們集中到莊門牆頭的草廠後面去。

  匪賊繼續過來,他們喫力的抬着長梯,一些持着刀盾的老匪,還有持各樣兵器的匪賊跟着,見牆頭仍然沒有動靜,特別那犀利的火器不見,他們發出歡呼,都是跟了上來。

  紛亂的腳步聲更是不停。

  衆殺手隊兵等待着,很多人大口吞嚥着口水,外面的動靜他們當然聽得到。

  很多隊兵神情緊張,好在一路過來的經歷,還有這段時間的訓練,讓他們明白聽從號令的重要。

  楊相公沒有發話,他們就沒有動靜。

  只有鄧巡檢與兩個皁隸身上冷一陣熱一陣的,那楊相公是怎麼打仗的,特別這形式的大起大落太讓人煎熬了。

  只是他們沒有指揮權,也沒人聽他們的,只能幹瞪眼。

  終於,一些抬着長梯的匪賊經過木板通道,踏上了那有些傾斜的坡地,然他們一踏上去,腳下一個滑溜,人就重重向前摔倒出去。

  更慘的是,這些人手上抬着東西,摔倒時沒個扶持,整個頭臉身子就重重撞擊在冰坡上。

  一時間很多人滿嘴滿臉的血,牙齒鼻骨破碎,甚至一些人手腳摔骨折了,滾在地上聲嘶力竭的慘叫。

  他們手中的長梯也摔落在地,甚至將一些匪賊壓在下面。

  放眼牆外,十幾架長梯無不如此,一時外面匪賊慌亂一團,滾成一片。

  “灰瓶,拋出去!”

  楊河一聲厲喝。

  早已準備完畢的隊兵不假思索,個個將手中的灰瓶從垛牆上扔了出去。

  雨點般的瓶瓶罐罐從牆頭內飛躍出來,砸落地上後,立時嗆人的石灰粉末瀰漫,白霧到處籠罩。

  牆下密集的匪賊淒厲的慘叫,石灰粉末到處飛揚,很快進了各人鼻中,眼中。

  拼命咳嗽還好,生石灰進入眼中,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就有許多匪賊捂着雙眼嚎叫奔跑,他們撞翻了許多人,甚至有人就此跌入未鋪設木板的壕溝內,然後壕溝內有水。

  牆外的匪賊太多了,效果太明顯了,粉末瀰漫中,那慘叫聲就不絕於耳。

  “灰瓶,繼續扔!”

  又是雨點般的瓶罐扔出去,外面更是悽楚的嚎叫,很多匪賊滿身滿頭的白,唯有雙目血紅,越揉搓,越慘苦。

  “擂石!”

  楊河大聲喝令。

  當下衆隊兵又是抱起垛牆處大小各異的石頭,就從垛牆上扔出去。

  牆下密密麻麻皆是匪賊,根本不需要瞄準,很多沉重的石頭扔下,只要被砸中,那就是筋斷骨折,頭破血流的下場。

  還有隊兵提起水桶,朝垛牆外潑去水。

  冰寒的水流從牆頭潑灑而下,很快將一些匪賊澆得透心涼。

  這些人若是有生石灰進入眼中的,生石灰遇水……

  就算沒有,這大寒的天氣,一桶水從頭澆下。

  一個匪賊刀盾手舉着盾牌,灰瓶落下時,他用盾牌擋住,雖拼命咳嗽,但僥倖石灰沒有入眼。

  只是一桶水猛然當頭落下,他瞬間成了落湯雞。

  這麼冷的天,他被澆個透心涼後,瞬間臉色烏青,哆嗦得似乎寒風中的樹葉。

  他的移動一下艱難起來,然後一個人頭大的石頭重重落在他的頭上。

  ……

  壕溝對面的弓箭手與衆多匪賊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看到什麼?

  雨點似的灰瓶擂石落下,己方人馬擁擠哭泣成一團,就在那十幾片狹窄的地帶,他們相互奪取踩踏,很多人被活生生擠落壕溝之中。

  很多人被踩踏而死,甚至大腸小腸都被踩出來,慘不忍睹。

  還有人嚎叫着,爬滾着,滿目的血紅,從壕溝對面淒厲喊叫奔逃回來。

  他們亂跑亂撞,跌跌撞撞,如無頭的蒼蠅,這些人的眼睛可能要永久失明瞭。

  看着這一切,壕溝對面的匪賊手足無措,他們人很多,但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有匪賊弓箭手想要射箭,然找不到目標,灰瓶擂石都是從各垛牆後拋來,厚厚的牆壁擋着,他們根本射不到目標。

  還有那該死的冰坡,滑溜無比,人踏在上面,非得摔個四腳朝天,手腳斷折不可。

  那長梯根本就架不上去。

  怎麼辦?

  勝利似乎就在眼前,然有一道牆擋着,就這一道牆,咫尺有若天涯。

  很多匪賊恨得牙癢癢的,恨不能將莊牆摧毀,只可惜莊牆厚有四五米,憑他們的能力,是無法辦到的。

  一片的喊叫與狼奔豕突中,也不是沒有匪賊想到辦法。

  他們吩咐舉着盾牌的人上前,這樣灰瓶落來,可以遮蔽一下,就算呼吸困難,至少眼睛不會中了粉末。

  擂石落來,盾牌也可以擋一下。

  然後又吼叫着讓人將木板抬來,架設在冰坡上,使人踩上去不會那麼的滑。

  果然此舉有效,好半天後,一架長梯豎起,就要搭在垛牆上。

  只是這時,牆頭上忽然有扥叉探出,準確的抵住長梯,牆下的匪賊大叫着,拼命用力。

  只是牆下使力畢竟沒有牆頭便利,扥叉牢牢的抵住長梯,使之不能靠下,然後一個粗大的撞竿出現,狠狠撞擊。

  沉悶的聲響,長梯被撞擊得搖搖晃晃,牆下匪賊喊叫着,然只堅持片刻,他們扶持的長梯就被撞翻了。

  眼見長梯壓來,很多匪賊大叫,四散奔逃,有些人甚至奔跑不及,被沉重的長梯狠狠壓翻在下。

  他們大口的噴血,壓在長梯下只是抽搐掙扎。

  匪賊忙碌着,叫喊着,只是架一架被推一架,一個個長梯豎起,然後又被一架架推翻,徒增勞累與傷亡。

  最後莊外匪賊乾瞪眼,他們人雖多,只能眼睜睜看着莊牆無可奈何。

  他們沒辦法,通道就這十幾處,長梯也只有十幾架,憑他們的能力,不可能蟻附攻城,那至少需要幾百架,最少上百架長梯,使莊內顧此失彼,推撞不過來。

  怎麼辦?

  莊外的匪賊再次想到這個問題,怎麼攻打莊子?

  他們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

  牆頭的鄧巡檢鬆了口氣,還好,匪賊攻不上來。

  還好,楊相公指揮若定,氣定神閒!

  自己早前卻是急燥了,仗就應該這樣打。

  看着牆外匪賊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哈哈大笑起來。

  匪賊會怎麼做?

  牆頭的楊河則在關注後方的匪賊馬隊,牆外的老匪他都不在意,最關心的,還是他們骨幹精華,馬隊。

  他眺望那邊,看那些馬賊似乎在大聲爭議,最後,他們有結果了。

  二十五騎策馬奔騰上來,個個手中拎着大繩,各大繩一端,連着鐵爪鐵鉤。

  果然要打馬匹拉毀吊橋的主意。

  楊河臉上露出笑容,打仗這東西,有時就看誰算得多,誰準備得多,誰的失誤少,顯然的,匪賊們一個最大失誤出現了。

  看牆外的匪賊叫喊着,都往莊門這邊彙集。

  他環顧左右,沉聲道:“火器手準備!萬人敵都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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