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解釋。
“我和他只是巧遇,我根本不知道他也到滄海來了。”
“哦,那我現在來找你吧。”他的聲音似乎輕快了一些。
ably,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不想他以爲我是個不堅定的人,不想讓他因爲九日的事擔心我。
等ably趕到時,boss已經只剩一絲血皮了。他一來,目光就緊緊盯着九日,我納悶,他們又沒有見過,他怎麼知道哪個是九日?
“這裏能吸引你目光的,也只有那個人了。”他撇嘴,語氣不怎麼好。
我卻笑了,ably,你不知道這是側面讚揚他嗎,滄海的眼光那是很高的。隨着一聲巨響,boss終於倒下了,九日囑咐旁邊的人清理戰利品後,徑直朝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海,多虧有你。”他英俊的臉上是如從前一樣燦爛的笑容,我回以微笑。
“舉手之勞而已。”ably定定地看着九日,突然笑得很禮貌。
“海,不介紹一下?”
我立刻爲兩人介紹。
“這是九日,我以前的會長。”
“這是ably,我朋友。”
“以前的會長啊。”ably貌似感嘆地說着,對九日笑得意味深長。感覺九日臉色暗了一下,隨即,他的手搭上了我的肩。
“海,你這麼說可就見外咯。”
“難道我不是你哥們嘛?”
“當然是,”我乾笑,稱呼而已,何必那麼較真,我和他之間不可能成爲我希望的那種關係。
ably看了一眼搭在我肩上的手,沒有說話。
“對了,你剛纔要說什麼?”氣氛有些尷尬,我感覺他們兩人都不太喜歡對方,只好笑着打破沉默。
“噢,我是想問,”九日遲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很喜歡玩近戰職業嗎,怎麼玩起牧師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剛纔不是想問這個,也許是因爲ably也在場,他不好開口。
“我想嘗試一下以前沒有嘗試的東西,全新的……”
我也想做一個全新的我,拋棄以前所有的不快與煩惱,做一個全新的滄海。
“是嗎,呵呵……”
他還想開口,被身後的人叫去了,臨走時回頭望了我一眼,還是那麼溫暖的眼神,而我卻再不會沉溺其中。他們分給了我一件綠裝,算是十分極品的法杖,我接了下來,留給小蟲。
九日提議一起練,ably拒絕了,我默默點頭。最後九日帶領着隊伍和我們告別,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甘。
從他見到我的反應來看,他應該已經知道了風行裏那件事的真相,不然不會這麼平和地對待我,他一向是愛恨分明的。那他不甘的還會是什麼?應該是不甘被我冷落,昔日最好的兄弟,因爲自己的誤解而離開,他也許感到自責和內疚,想要補償我,或者和我恢復朋友關係。
可我不想了。
他對同性戀的態度,從以前就知道得很清楚了。雖然他不排斥同性戀,也不覺得噁心,可那隻是旁觀,一旦發生到他的身上,他就只有極度的厭惡。他是一個純粹的直男。
這一點,是那次有一個會員向他告白才知道的,那時我只是對他很有好感而已。那個人大概比我們大兩三歲,平時也沒發現他和別人有什麼區別,沒想到,他居然會在攻城成功之後,在全服公告上向九日告白。隨後,全服沸騰了,極端者的厭惡或者完全支持,同人女們的瘋狂,好事者的參合……因爲全息遊戲裏,性別是不可能做假的,所以沒有人會認爲那個人是女人……
託邢悅的福,由於她經常遺漏一些書籍在我房間,所以我當時已經對同性戀有一定的瞭解,也大約知道一些名詞的意思,當九日問起世界頻道裏那些女人在叫囂什麼的時候,我只好如實解釋給他聽。我一邊說着,一邊觀察他的表情,我永遠也忘不了他那時的眼神,鄙夷、厭惡。
那個向他告白的男人本來是我們會的一個骨幹,那之後,九日再也不會和他說笑,雖然那種厭惡沒有表現得很極端,可也使那個人覺得困擾。“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情表達給你,並沒有想過什麼好的結果……可我不知道會讓你這麼爲難,我很抱歉。”那個人這麼對九日說了之後,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在風行裏。
他叫霧以淚聚,我平時和他相處得還算不錯,他是那種很陽剛的男人,長相俊朗,會里有很多mm暗中喜歡他。但那件事發生後,他的名字變成了禁忌,我曾經覺得,他很可憐。可當我發現自己的眼光已經無法從九日身上挪開時,我突然覺得,我有什麼資格去可憐別人,我和霧根本沒有什麼區別,同樣都是可悲的人,因爲我們的感情永遠也得不到回報,甚至會被硬生生地否定……
我害怕有一天,他會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甘心只做兄弟,而他只想做兄弟,我們註定不能再相聚在一起。
“在想什麼?“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回過神,ably正撇嘴看着我。
“沒什麼。”不知不覺間,我和他已經走到了夢境河中遊。
他不以爲然,在岸邊找了個地方,盤腿而坐,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被他那種逗寵物的動作逗笑了,走過去躺在他旁邊,他輕輕開口。
微風拂過,林間的樹葉輕輕地搖晃着,陽光照耀在泛起漪漣的湖面,反射出五彩的光芒。這樣的時刻,我突然什麼也不想說,只想好好地躺在草地上,閉着眼睛,聽着風、聽着ably低沉悅耳的歌聲。
“唱得不錯……就是歌有點老了。”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只會這種歌。”
之後是許久的沉默,我卻很享受這種沉默,其實,如果時間在這一秒停止,或許也不錯。
“在意嗎?”他突然出聲。
“什麼?”
“你,還是在意他?”
“我……”其實我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ably他能明白嗎?
他突然湊上來,揉了揉我的頭髮。
“說吧,我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