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瓷拉着陸折離開了。
她還沒有嘗試過在飯堂喫飯, 周圍擠滿了人，陸折帶着她上了三樓。
飯堂的三樓是飯店，有專門的包廂, 一些老師和領導有時候也會選擇在三樓用餐。包廂裏的視野好, 當然消費也貴, 一樓和二樓的飯堂已經能滿足學生的需求。
陸折點了幾道蘇瓷喜歡喫的菜。
“ 喝口水。” 他把一杯檸檬水放在女孩的手側。
蘇瓷喝了幾口, 她轉過頭，黑眸上下打量着陸折。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恤衫, 眉目清俊, 哪怕曬黑了不少，依然很帥氣，也難怪那個女生耍小心思, 小手段想要接近他。
蘇瓷輕哼了一聲，下巴抬起，開始秋後算賬，“ 如果我沒有出現，你是不是一直要跟那個女生閒聊，讓我等啊？”
陸折覺得，要是女孩這時的兔耳朵還在, 兩隻兔耳朵必定是會高高豎起來, 傲嬌得上天的。
陸折輕笑出聲：“ 不是。”
蘇瓷眼尾勾起，下方的小淚痣勾人得很，她掰着漂亮的手指頭開始數，“ 那個女生長得沒有我好看，聲音沒有我好聽，性格也沒有我好，品性也沒有我善良......”
蘇瓷忍不住嘆了一句, “ 我的優點有好多啊。”
她看着陸折，“ 你千萬不要眼瞎，放棄我這麼優秀的絕世寶貝，喜歡一個處處不如我的人。”
否則，她會嘔死的。
陸折伸手去捏了捏她長髮下，瑩白小巧的耳珠，“ 胡說什麼？”
耳朵被少年捏得發軟，蘇瓷不滿地哼了哼，而這時，她的手機響。
蘇瓷看了一眼，是大哥發過來的資料。
早上的時候她讓大哥幫忙調查論壇上關於陸折的事情，是誰故意在煽動人，帶節奏歧視陸折。
調查這樣的小事情根本不需要耗費多少時間，蘇致遠不僅把資料發給了蘇瓷，還發了一條信息：學業爲重，談戀愛爲次。
蘇瓷自動忽略哥哥後面的這條信息，在她看來，陸折比什麼都重要。
她打開調查的結果，上面顯示發佈那幾個關於陸折帖子的人是一個叫楊舒靜的女生，上面附有對方的照片，還有相關她家庭的調查，很詳細。
蘇瓷看着照片裏熟悉的臉容，她眯了眯眼。
“ 你看看。” 蘇瓷直接把手機放到陸折面前。
陸折看了眼女孩，然後接過手機。
“ 她想做什麼？” 蘇瓷疑惑，“ 在論壇上故意抹黑你，帶節奏嘲笑你，現實中，她又擺出關心你，想要接近你的姿態。”
這個女生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瓷湊近陸折，“ 不過，不管她打什麼主意，她在論壇裏惡意中傷你，我生氣了。”
陸折摸了摸蘇瓷的頭，他不在乎別人的言語和目光，他只在意她的心情，“ 我會刪除這些帖子。”
“ 先別刪。” 蘇瓷挑了挑眼尾，烏黑的眸子裏閃過異光，“ 你能讓她在論壇上發帖子的時候掉馬嗎？”
陸折點點頭，“ 可以。”
蘇瓷說道：“ 那你讓她掉馬。”
對方明明是陰溝裏的老鼠，藏着壞心，還裝作善解人意，純善溫柔的解語花，真讓人很不爽。
既然對方帶節奏，讓人網暴陸折，那就讓她也嚐嚐被人網暴的滋味。
陸折很配合，“ 好。”
喫完飯後，蘇瓷跟陸折準備在學校內走走，她還沒有好好參觀學校。
正午的時候，陽光猛烈。
喫過午飯後，不少人已經回宿舍休息，路上的行人並不多。
蘇瓷的手鑽進陸折的手心裏，任由他牽着。
陸折的體溫偏低，這樣炎熱的天氣裏，她挨着他很舒服。
蘇瓷愉悅地彎了彎眉眼，正想對陸折說什麼時，正好看見不遠處的楊舒靜。
她皺了皺眉，覺得很掃興。
楊舒靜走在一個男生身旁，對方半拖半扯着楊舒靜，將人拉走。
蘇瓷一眼便看到男生手腕上的生命值，竟然也是紅色的細線。
嘖，這個男生跟楊舒靜都快死了？
距離有點遠，她看不到對方標註的時間。
蘇瓷思忖了一下，把富貴喊了出來，“ 那個男生是怎麼死的？還有幾天？”
富貴趕緊回答：【主人，他還有兩天就死了，他是自殺的。】
兩天？
楊舒靜也只有兩天的生命值。
這兩人的死顯然有關聯吧。
蘇瓷不情不願地問富貴：“ 楊舒靜是怎麼死的？”
剛纔知道楊舒靜會死的時候，她沒有問富貴原因，是因爲她並不太想救下對方。
知道對方在論壇上帶頭網暴陸折，她更加不願意救楊舒靜。
蘇瓷自認不是心地善良的人，也沒有想過做什麼救世主。
真要救楊舒靜，她純粹是爲了金棉花糖，爲了陸折。
富貴想到自己又可以拿到金棉花糖，它小奶音激動得顫顫的，【主人，楊舒靜是被人殺死的。】
蘇瓷愣了愣。
一個自殺，一個被殺。
蘇瓷很快便猜想到有兩種可能，楊舒靜被其他人殺了，那個男生爲了楊舒靜自殺。另外一個可能是，楊舒靜被男生殺了，男生自殺。
蘇瓷看着楊舒靜跟着男生越走越遠，她用指尖勾了勾陸折手，“ 我看見楊舒靜了，我們跟上去看看。”
掌心被女孩的指尖輕輕撩着，有點癢。
陸折握緊她作亂的手，也沒有問原因，配合着她跟蹤前面的一男一女。
蘇瓷看着那兩人一直往上走，顯然是要上天臺。
她好累啊。
爲什麼每次救人不是爬山，就是爬樓梯！
她最討厭體力活了。
“ 我揹你。” 陸折在蘇瓷面前俯下腰身。
蘇瓷沒有拒絕，又不是第一次被陸折背了，她熟練地攀爬上少年寬壯的背部。
她兩隻玉臂摟上陸折的脖子，側過頭，蘇瓷湊近到他的耳邊，輕聲道：“ 加油哦。”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背上，陸折下巴收緊，他沒有哼聲，放慢了腳步，往上走去。
前面的男生和楊舒靜顯然都沉浸在爭執的情緒中，根本沒有注意到下層有人跟蹤他們。
推開天臺的門，正午的陽光直面照來，曬得人難以睜開眼睛。
“ 沈適，你抓痛我了。” 楊舒靜掙扎了一下，聲音委屈。
沈適牽着楊舒靜走到天臺的圍欄邊上，這才鬆開她的手，“ 爲什麼要分手？爲什麼拉黑我的電話？”
沈適長相白淨，斯文，因爲有心臟病，他的臉色很白，是一種脆弱的蒼白，就連薄脣的顏色也很淺淡。
黑色的瞳孔被猛烈的陽光映成了棕色，顯得很溫柔。
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下身一條休閒褲子，個子高，身形瘦弱，是一個乾淨帥氣的男孩。
楊舒靜捂着被握痛的手腕，她沒想都沈適竟然來找b市找她，而且她還剛好跟他碰上了，“ 你怎麼會來？”
“ 你很不願意看見我？” 沈適脣色很淡，他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楊舒靜，“ 電話裏，你隨便一句分手，就想這樣算了？”
“ 對不起。” 楊舒靜咬了咬脣，她目光泛淚，柔順的眉目上全是對沈適的不忍，“ 我不喜歡你了。”
沈適的臉在太陽底下又白了一分。
他嘲弄地問道：“ 當初是誰要一直追逐在我身後？硬要闖進我的生活？是誰每天不要臉地對我死纏爛打，說不介意我心臟病，隨時病發會死？是誰說要溫暖我？給我光？”
眼底有執拗浮現，沈適逼問：“ 現在呢？給了我光，你又一把推我下深淵嗎？”
楊舒靜咬着脣不哼聲。
沈適上前，單手捏着她臉的兩側，語氣陰冷，“ 你在耍我嗎？”
楊舒靜趕緊搖搖頭，臉被對方掐得生疼，她委屈地哭起來，“ 我是真的想幫你。”
沈適斯文白淨的臉上神色很冷，“ 追到我，又甩掉我，這就是幫我？”
楊舒靜神色一愣，她反駁道：“ 不是的......”
“ 你現在喜歡的那個陸折，患有漸凍症吧。” 沈適看着楊舒靜驚訝的表情，他手下收緊，在她臉上捏出了紅痕，“ 你準備像當初追求我一樣，追求那個陸折？”
楊舒靜驚詫地看着對方，沈適怎麼知道？
“ 一個自閉症，一個瘸腿，一個心臟病，現在又多了一個漸凍症。” 沈適諷刺地看着楊舒靜，“ 你在收集病人？還是以爲自己是聖母？拯救病人？給我們救贖？”
楊舒靜又羞恥又難堪，她紅着眼反駁，“ 你不要這樣羞辱我。”
樓梯那邊，蘇瓷和陸折都沒有走出去，然而躲在樓梯口這裏偷聽，陸折把手機伸出去。
透過手機屏幕，他們能看到那個男生和楊舒靜爭執的畫面。
聽到男生指責楊舒靜喜歡陸折的時候，蘇瓷不爽地對着陸折哼了哼，直到後面，聽到男生細數楊舒靜喜歡過的人，她被震驚了。
所以，楊舒靜是因爲陸折有漸凍症，才喜歡他？
像那個男生說的，楊舒靜不會以爲自己是救世主吧？
還拉人出深淵？她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蘇瓷一陣無語。
她大概能猜到對方被殺的原因了。
蘇瓷蹲得腿麻，陸折的手機是從底下牆角處伸出去的，她和陸折只能蹲着看。
聽着兩人的爭執，尤其是楊舒靜無力解釋的話，蘇瓷想要翻白眼。
她無聊地託着下巴，抬眸去看陸折，逐漸出神了。
少年側臉棱角分明，與以前對比，他的臉沒有帶病時的僵冷。
眉目清俊出塵，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真是處處長在她的心尖上。
蘇瓷看着陸折，她突然覺得，蹲牆角也不是一件無聊的事。
女孩的目光晶亮，灼灼地看着他，陸折怎麼會沒有半點感覺？
他側過頭去看她，女孩的目光又亮了亮，綴滿了漂亮的星碎。
眸光裏是他熟悉的壞意。
果然，女孩湊過來，她壓着聲音，“ 你不要看我，把頭轉回去啊。”
陸折看了她一眼，沒有哼聲，轉過頭不看她。
下一秒，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的耳背上。
陸折聞到了蘇瓷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
接着，他的耳珠上一陣溼潤傳來，陸折握着手機的手背上，青筋突顯。
難以自抑的爽感生起，少年幾近咬牙切齒。
他的聲音極低，“ 團團！”
手機屏幕裏，楊舒靜被男生推到了天臺圍欄旁，像是要被推下去。
楊舒靜尖叫出聲。
陸折漆黑的眸色幽深至極，耳珠被女孩輕舔了一下，酥麻的感覺傳來，幾乎讓他是失控。
他看了眼手機裏的情景，壓低的聲音啞啞的，他問女孩，“ 要救嗎？”
蘇瓷驚訝地發現陸折的耳朵紅透了，耳珠上的小痣格外可愛，她當然聽到楊舒靜的尖叫，但她不想理會就是了。
“ 不救。” 楊舒靜兩天後才死。
現在就當作讓對方喫點苦頭，誰讓她心思不正？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