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點鐘的時候, 鄭先爵乘坐電梯,直奔香港廣場38樓, 來見鍾老闆。
鍾立言敲了敲自己的辦公桌, 坐在門口的小祕書就機警的回頭望過來。
他便一擺手, “去接進來。”
鞠禮也沒有問接誰,應一聲, 就朝着門口走了出去。
雖然她其實早就收到鄭先爵的微信, 知道對方來了。
但即便不知道, 她也不會多問——揣着她職業化的微笑, 聽老闆的命令,去門口將人接進來就是了。
她很樂意於在這種不難理解他過於簡潔命令的時候, 展現自己的小聰明和機靈,更樂意於給老闆一種‘他們上下級之間相處的很默契’的錯覺。
當然, 她相信隨着共事愈久, 這種錯覺總會成真。
在前臺處,鞠禮接到了鄭先爵。
他真是個熱情似火的男人, 笑起來嬌嗲嗲的,隨時會跟你撒嬌的樣子。
她以前真沒接觸過gay, 至少身邊沒有朋友或者認識的人出櫃。
以至於認識鄭先爵,她還挺喫驚的——他有點過於可愛。
“鄭總下午好~”她一板一眼的跟他打招呼, 態度不卑不亢,甚至還顯出幾分矜持和疏遠來,一副人工智能接待員兒的模樣。
結果鄭可愛根本不管她疏離不疏離,他上來就湊到她跟前, 偷偷摸摸的問她:“哎,妹妹,你說鍾老闆是不是不太看得上我們家楊兆然呀?我這心裏怎麼這麼忐忑呢?”
“……”鞠禮不動聲色的挪開一點兒距離,結果鄭可愛又靠過來一點點。
她終於決定放棄,算了,職業矜持態度端不住就端不住吧;
面對鄭可愛的時候,親切點就親切點吧……
“鄭總——”
“叫爵哥。”他打斷她,想了想又笑着悄悄道:“爵姐也行~”
聲音居然還有點兒羞澀。
“……”鞠禮被鄭先爵不按牌理出牌的各種反應衝擊的,經常覺得自己不會與人交往說話了。
東北話怎麼說的來着?
把她給整不會了……
“那爵姐~”她從善如流。
“哎~”鄭先爵鼓勵的點點頭。
“爵姐——”她纔開口要說話,結果再次被他打斷。
“哎?”他下意識的應答。
“……”鞠禮轉頭看他,覺得自己像是在跟他唱山歌。
‘劉海哥~’‘哎~’‘我的夫~’‘啊~’‘你把我比作什麼人羅~’這種……
鄭先爵也意識到自己瞎答應,打斷了鞠禮說話,忙道:“你說你說。”
“現在《特種兵王》這個項目還在前期籌備階段,老闆心裏也還沒想定這個項目的風格和細節定位。爵姐畢竟第一次來跟老闆談嘛,大家求同存異先聊着,行不行的,肯定要多見幾次面,多磨合幾次,才能談定。你覺得呢?”
被鄭先爵一打岔,鞠禮費了半天勁,才讓自己說這話時,維持住一個平緩的語速。
說話時的語速語氣,是很重要的。
它很多時候能讓發言人的表達,呈現出不一樣的說服力。
“嗯,也是。我調整下心態。”鄭先爵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鍾立言的祕書就是不一樣,思維能力和處事能力都很不一般啊。
於是,他一路跟着鞠禮往最裏面的大辦公室走,一路調整心態。
並且,但凡在路上看到一位佔雲的員工,他也不管對方有沒有要跟他打招呼,他都點頭微笑,跟個來視察的超有親和力的領導似的。
這個人實在是……太特別了。
……
……
遊戲區塊兒金牌製作人武松來38樓找梁曉彤商討招聘事宜。
新團隊進入研發環節,嚴重缺人,他已經急的快要去大街上搶人來幹活了。
梁曉彤跟他在小辦公室裏安撫了半個多小時,纔將他送出來。
武松是個很純粹的遊戲製作人,爲人直來直去,工作能力極強,脾氣也極大——
跟老闆不是一個方向的大。
老闆是可怕,不用說什麼就能嚇的人哆嗦。
武松就比較直接了,前陣子因爲加急工作壓力大,員工犯低級錯誤時,扔菸灰缸把會議室的隔板牆砸個窟窿的人,就是他。
爆的厲害。
但人家有脾氣大的資本,公司現在最賺錢的遊戲,仍是他3年前帶小團隊研發出來的卡牌對戰手遊。
收益非常高,而且遊戲的動畫版權賣給了大胖鵝,其他周邊收益也不容小覷。
梁曉彤可不敢得罪這尊大神,直要親自把他送到電梯口,來彰顯她認真給他招人,絕對沒有偷懶的誠心誠意。
兩個人從38層另一邊的辦公區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鞠禮從對面辦公區走過來。
鞠禮雖然長相普通了一些,但勝在皮膚白皙,五官清秀,看起來也挺舒服。
尤其她雖然年紀不大,但走路總是挺胸抬頭,眼睛直視前方,眼神清亮自信,乍一看有種智慧知性的氣場。
武松一眼瞧見她,就打斷梁曉彤的話,直白道:“那是誰?氣質真好。”
連誇獎都是直白的。
梁曉彤說了一半的話被打斷,愣了下。
目光定定望住鞠禮,耳邊聽着武松的誇獎,她心裏莫名有種微妙感。
是不是女人和男人的眼光不一樣呢?
她明明覺得鞠禮長的沒有特別漂亮,可身邊的男人們好像都還對她挺關注的。
是氣質?
好像的確還不錯。
“木公兒,我給你招的女助理可是天仙一樣的漂亮,還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呢,也沒見你誇過她一句好看什麼的啊。”梁曉彤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調侃了武松一句。
公司裏的同事們,都習慣了將武松的‘松’字拆開成一個‘木’字,一個‘公’字,喊他‘木公兒’。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中無一。你不懂。”武松嫌棄了她一句,目光追着鞠禮。
他直望着鞠禮接到鄭先爵,跟鄭先爵不卑不亢的打招呼,有禮又矜持的引着鄭先爵轉身走回另一邊的大辦公室。
背影也很好,背脊挺的筆直,頸子纖細修長,腰身收緊盈盈一握,走路時姿態優雅,很好看。
“……”梁曉彤被他的話逗的笑了,怎麼也沒想到武松這樣的人,能說出這樣浪漫俏皮的話來。
她目光同樣瞄向鞠禮背影,忍不住腹誹:只看一眼就知道人家靈魂有趣啦?
“她誰啊?”武松追問。
“鞠禮,郵件全公司通報的優秀員工,鍾老闆的新祕書。剛畢業,23歲,江海大學本科生,您還想知道什麼?薪酬之類可不行哦,我簽過保密協議,不能告訴你哦。”梁曉彤忍不住逗武松這個直憨憨。
武松回頭瞪她一眼,只點了點頭,沒有接她的梗。
“……”梁曉彤無聲嘆氣,逗不動啊。
正巧朱敬一拿着文件穿過辦公區走過來,見梁曉彤和武松在前臺周圍慢條斯理的閒庭信步,便問道:“你倆幹啥呢?賞花啊?”
“可不是賞花嘛~”梁曉彤立即接話,笑吟吟說道。
賞鞠禮這朵有靈魂有氣質的花。
還是跟二師兄有話聊啊,至少聊起天來一應一答不會冷場。
“……”武松轉頭跟朱敬一禮貌的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大門,直奔電梯間。
“木公,這兩天我就再催幾個候選人,有消息了我立即跟你說哈。”梁曉彤朝着武松背影道。
武松回頭應了一聲,便閃進了電梯。
梁曉彤轉身見朱敬一往另一邊的大辦公室走,問他:“你是要去找老闆?”
“對啊。”朱敬一停步回頭應道。
“等會兒再去吧,老闆約了客戶,剛被鞠禮領進去。”梁曉彤道。
“……”朱敬一撇了撇嘴角,他今天這工作,還能不能彙報的上了?
這都下午四點多了,老闆見完人不得五六點?
今天,註定是個要加班的週一了嗎?
回想這一天經歷的一切,朱敬一煩躁的深吸一口氣。
喪!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二師兄,你跟老闆,沒有緣分。死心吧。
【小劇場2】
鍾立言敲了敲自己的辦公桌,坐在門口的小祕書就機警的回頭望過來。
話外音:鍾老闆,你可當個人吧?我怎麼覺得你在把小祕書當狗子訓練啊?再這樣下去,你們倆以後可怎麼處?
【小劇場3】
朱敬一拿着文件穿過辦公區走過來,見梁曉彤和武松在前臺週五慢條斯理的閒庭信步,便問道:“你倆幹啥呢?賞花啊?”
話外音:二師兄,那朵‘暗戀’你的小花,被別人賞了哦。你還不知道吧?呵呵……
……
【小可愛們,你們昨天有點厲害哦!我後臺一看,哇,好多營養液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