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攤牌
察覺場中的不尋常氣氛,沈大盟主早已坐不住了,剛行至前場,便聽見那一番近似挑釁的對話,而最後說話的聲音更是令他心驚。
寶物這種的主人,該不會是真的吧?不……不可能,慕容先生說過,寶物原來的主人都不會再出現了。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話,事實上那人的話也從未出過錯,他說能讓自己坐上天朝商行的第一人,他就做到了,他說竹溪一門完了,秦氏一門便真的在世上消失,就連宮裏的那位也傳來被禁足的消息。
然而秦斐然的失蹤,還是令他擔心了很久,囚禁秦斐然的事是他私自做的決定,他捨不得讓那樣一雙手在人間消失。 他不擔心秦斐然會回來向自己報復,因爲離開了冰室,他連一刻也無法多活,他唯一擔心的卻是這件事被慕容凌宣那妖孽知道。 與這妖孽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他深知此人的手段,背叛的代價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遠遠看見那白衣輕盈的身形,沈孤眠心中咯噔一聲,衝隨侍一旁的連青石道:“怎麼辦事的,爲何將不相乾的人放進會場。 ”拍賣會場大門雖然敞開,卻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自由進出。
連青石聞言頓時怒氣上湧,氣不打一處來,他有什麼資格遷怒於她,當主子當上癮了,居然當真敢訓斥她。 若非此刻正是緊要關頭,她不介意立刻跟他撕破臉,只現在他們還是要共同度過難關。 於是連青石不冷不熱地說道:“您也看仔細了,這哪裏是不相乾的人,那女地身後那位還是您的老熟人呢!”
老熟人或者談不上,但同是天錦城的老字號商戶,對於這位出了名的女財主夜霜華夜大老闆,沈孤眠還是打過幾次交道的。
“她不是應該還在大牢裏嗎?怎麼也來了!”不但來了,還是尾隨在白衣人身後而來。 儼然一副隨從的模樣。
“鬼知道!”連青石低低地哼了一聲。
見沈大盟主親自迎了出來,人們紛紛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整個天朝都知道寶盒是九寶齋的。 姑娘卻說是屬於你地,若是姑娘拿不出憑據,沈某隻好當姑娘是來搗亂的!”沈大盟主掛着萬年不變地笑容,看起來和和氣氣,偏生字裏行間帶着一股子陰毒的味道。
威脅我?陌月輕輕一笑,她本就是來搗亂的,難道還怕他的威脅。
“原來沈大盟主不認識妾身。 ”
沈孤眠冷眼道:“恕沈某眼拙。 不知姑娘是什麼來頭。 ”
陌月道:“既然沈盟主不認識妾身,那也怪不得沈盟主,認識妾身的人便該知道,妾身說話不需要憑證,只憑秦崢二字!便是憑證!”
衆皆譁然,忽然場中有一人喊道:“五柳夫人,是七閒山莊的五柳夫人,她沒死!”
陌月早已不是初見沈大盟主的樣子。 也難怪沒人認得出她,但五柳夫人地樣貌江湖中還廣爲流傳,雖然版本衆多,但白衣如雪、氣質脫俗卻是人人皆知的。 在場的江湖中人不多,但混跡過江湖的誰不知道五柳夫人的大名。
心中猜測被證實,深孤眠心中大驚。 趁着場中一陣混亂,向連青石打了個手勢,讓她去嚮慕容凌宣求援。
這時只見一對華衣少年男女滿面興奮地迎上來道:“秦夫人,晚輩是清月劍宗的無華上人的弟子,奉命尋找夫人的下落,如今見夫人無恙,晚輩也能回去覆命了。 ”
陌月一抬眼,便看見一襲粉衣、小巧地臉盤,竟是那夜與她同船的那對少年,原來是無華上人的弟子。 這無華上人雖說不算什麼熟人。 七年前也是打過交道的。 清月劍宗一門都偏好華美的衣着的招式,是個有趣地門派。
陌月正欲搭話。 便聽一旁有人說了句:“哼!這年頭,皇親國戚都有假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此話一出,沈孤眠心中一亮,方纔一時情急,居然讓他忘了這麼一茬。 五柳夫人七年未在江湖上現身,想要冒充再容易不過,面前這個女子有着一張少女的面容,而五柳夫人年約二十四、五,無論怎麼看也像是冒充的。
想到此處,沈孤眠心中大定,他笑呵呵道:“這位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五柳夫人何等身份氣度,像姑娘這個年紀只怕還到不了那境界吧……”話雖說的不在理,但此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就連清月劍宗的那兩名弟子也不由露出狐疑的目光。
陌月展顏一笑,也不爭辯,施施然行至方纔以一千零十萬兩白銀買下寶物的女子身旁,笑吟吟道:“多謝門主出手相助。 ”
那女子臉上緩緩浮上一絲笑容,微微點頭道:“不過是還了秦夫人贈藥之恩罷了。 ”
衆人又將注意力移至那女子身上,沈孤眠想了想,才道:“這位貴客莫不是天鈞門地楚紫絮門主?”
那女子漸漸收斂笑容道:“正是本座。 ”
沈孤眠道:“楚門主與這位姑娘是舊識,可知這位姑娘地身份?”
楚紫絮道:“秦夫人方纔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
衆人都竊竊私語起來,楚紫絮以天鈞門的門主之尊,要說她也在說謊騙人,只怕沒幾個人會相信,如此一來衆人又都信了幾分。
“諸位!”陌月四下裏拱了拱手,“妾身地師門遭逢此劫,有勞諸位武林同道掛懷。 ”
在場的武林中人紛紛拱手回禮道:“好說好說。 ”看在楚紫絮的份上,大多數人即便不信,也不願得罪了她們。
陌月又道:“妾身七年未涉足江湖,也不知究竟得罪了什麼人,如今妾身幾位師兄生死未明,七閒山莊也化爲灰燼。 妾身無能,只能在江湖上躲躲藏藏,只盼有一日能查明兇手,找到幾位師兄的下落。 不想就在妾身初到天錦城時,卻尋到了一件本該與七閒山莊一起被焚燬的東西,妾身便想,這是否會與山莊被燒之事有關,所以……”她的目光飄向目光身上正忽冷忽熱的沈大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