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又笑說:果然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本宮喜歡。不像那些個陰奉陽違的人表面上對本宮必恭必敬背地裏卻說三道死根本不把本宮放在眼裏!
萱嬪低着頭:樹大自然招風娘娘天資過人凌駕與衆人之上有人因嫉妒說些什麼也是正常娘娘又何必爲此勞心費神呢?
果真如此?
萱嬪點頭我的臉上慢慢盪開笑意又逐漸變成冷笑。我鬆開手:你先回去!你我姐妹有空再敘難得後宮還有你這樣美貌淡泊的人!豆兒去把我的那串紅珊瑚的珠串拿來給萱嬪也只有她能配得上那珊瑚的清透了!
萱嬪微微頷豆兒將那珠串送給萱嬪又將她送出去。我走出木桶小米兒忙爲我披上薄紗我走到屏風之外豆兒回來爲我擦乾身體小米兒則爲我準備衣衫飾我看着那些精緻的黃金飾淡笑:打扮起來又能怎樣也不出去也沒有人來索性就這樣披頭散。
豆兒一聽忙去庭院裏摘朵盛開的芙蓉別在我的耳朵之上我照照鏡子倒也別緻我吩咐:不要讓別人看了去這可是不和祖制的!
兩個丫頭都點頭。小米兒見我若無其事終於忍耐不住:小姐這個萱嬪實在可恨!
我看了小米兒一眼小米兒忙噤聲我問:近來萱嬪可有與什麼人來往密切?
豆兒道:方纔沒有告訴娘娘聽說有好些妃嬪都差人過去“慰問”萱嬪想來是要故意孤立娘娘呢!
我哧笑了一下:那就讓她們孤立好了!豆兒裝香料的紫檀匣裏有一封密函你送過去給芳修華。
豆兒似乎恍然大悟:那個香料是要給芳修華的?
我看了她一眼她忙低頭拿着那小匣子離去。我篤定的等待迴音不多時豆兒便回來說:芳修華請娘娘過去一聚!
我從頭上摘下那芙蓉花豆兒立刻過來爲我梳頭我道:爲我梳蘭若最拿手的那個髻。
豆兒點頭小米兒忙去內閣取相應的飾我看着那些飾從中選擇了一條翠綠的玉鏈子和雙鳳金簪豆兒爲我梳了高高的髻那雙鳳金簪上的流蘇長長的直垂到額頭耳後垂下一縷黑襯着細長的耳墜越顯得脖頸處皮膚柔嫩透亮。
打扮完畢我纔去往順禧宮。順禧宮離我德修宮較遠要穿過御花園和暢音湖才能到達我也不急索性就邊走邊看風景與飛揚的垂柳條和映日的花朵嬉戲尤其是到了暢音湖我對着湖水着實了一陣子呆心中不禁有些微微的傷痛直到今日我才終於查出了當年的一些真相只可惜人去樓空物是人非了。一邊感慨一邊冥想這一路竟然走了大半個時辰。
到了順禧宮芳修華不急不徐的與我問安我環顧一下大殿比過去簡陋了許多雖還是金碧輝煌可總覺得少了些生氣。
我和芳修華端坐在紫檀木桌子的兩邊緩緩的喝茶芳修華道:姐姐許久不來我這裏了。
我凝視着那茶杯似笑非笑的說:你這裏處處是玄機我只怕稍不留意便中了你的招!
芳修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才說:那盒香料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我搖頭:盒子還是那個盒子香料也不過是味道相同罷了本來我也沒有確定是你不成想你倒不打自招了!
芳修華有一絲慌亂卻也勉強維持着端莊臉上依然掛着和藹的微笑。
我從腰間拿下一個香囊那個金絲繡制的香囊散的香味和我送給芳修華的那些香料一模一樣。
我笑問:是否可以以假亂真?
芳修華漸漸隱去笑容只喝茶卻不言語。
我摩挲着那個香囊緩緩地說:妹妹的身份還真是撲朔迷離先與榮貴妃交好後又現你實際上是皇後的人如今又察覺你與宸貴妃、婉貴妃均有祕密接觸。妹妹這樣八面玲瓏滴水不漏也真是夠難得的!
芳修華終於收起和藹的笑容冷哼道:你來只是爲了與我說這個?
我打個呵欠懶洋洋的說:當然不是我只是佩服妹妹的頭腦先是與皇後交好監控榮貴妃爲了穩住自己的地位推蘭若下水借德婉的手協助皇後用啞藥毒害我榮貴妃死後你又搖身一變成爲婉貴妃身前的紅人實際上又是在幫皇後籌謀繼續借助德婉除掉我的左膀右臂蘭若本來皇後對你深信不疑卻因爲你和宸貴妃密謀的事情敗露而不再相信你宸貴妃本來就與皇後有難以割斷的牽連自然就會爲了表明自己的清白而在壽宴上難爲你如今這順禧宮沒有了各方的支持終於也沒落下來了。
芳修華冷笑:姐姐倒是明察秋毫現了這麼多事情!只是姐姐莫要想當然我有什麼事情是要與宸貴妃合謀的那個女人早就是個不中用的我想要站穩也沒必要依靠她!
我好整以暇的笑:至少她還能在壽筵上難爲你!不過我真爲妹妹可惜我不過是隨口對皇後說有人看到你進出福壽宮你那一心效忠的皇後就輕易放棄了你你還真是可悲!
芳修華站起來:原來是你?
我道:是我不過皇後能及早防範你焉知不是因爲平時你心計太多的緣故?
芳修華嘲諷的笑:皇後的心思我自然是知道只不過我是爲了自己纔去依靠她如今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也不過是回到了原點。姐姐現在就來嘲諷我未免太早了些!
我收起那個香囊笑說:似乎當年宸貴妃滑胎之事也是你唆使婉貴妃的吧!不知這個小盒子和裏面的香料算不算證據!
芳修華篤定的看向我:這麼久了誰還會記得那些陳年舊事?
我記得而且我也把這些說給了剛剛受寵的萱嬪依她唯恐天下不亂的脾氣是定要和皇上說的妹妹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
芳修華鎮定了一下心神方說:姐姐似乎誤以爲是我害死程嬪的你錯了這件事與我沒有關係是婉貴妃早就看不慣蘭若之前對你的忠心耿耿才藉故除掉她的。
我冷哼了一聲明白芳修華是有意開脫自己想要減輕我對她的敵意我道:妹妹是否清白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這麼久了我都沒有追究想必妹妹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只是萱嬪那裏本來我以爲她的性情是最溫順的不成想如今的她如換了個人一般囂張跋扈不把本宮放在眼裏本宮當初與她說的一些要緊的事如今也都包不住了。妹妹你是否要儘早做些應對的措施?
芳修華若有所思的看向我:你會這麼好心來告訴我?你不過也是想借刀殺人要我幫你除掉萱嬪吧!這些要緊的事情你又怎麼會告訴給她呢?
我淡笑:妹妹相不相信是妹妹的事情姐姐我該說得都說了也就不打擾你了!不過眼下這順禧宮還真是冷清呢!對了明個晚上我會宴請萱嬪和幾位要好的姐妹你要不要來只看你的決定!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軒禧宮我知道芳修華定會吩咐人過來監視我德秀宮的動靜因此我老老實實的回到宮裏稍坐了一會便睡下了豆兒和小米兒也再沒有出去。
當晚寧遠宿在福澤軒聽聞萱嬪嘹亮的歌喉讓皇上讚歎不絕一時龍顏大悅又賞賜了許多飾珠寶。
次日很多妃嬪都憤憤不平:不過是個下等宮嬪竟然也能得勢昇天倒要看看她能歡快幾時?
我聽小米向我彙報了這些之後道:去吩咐御膳房準備飯食把靜貴人、清昭容、萱嬪、琳美人、楚嬪、慧嬪都請來我要和幾位姐妹好好聚聚!
小米兒忙飛奔着去請各位娘娘!
不多時所有人就都在大殿等候了御膳房上過各色美食、美酒之後我才走出來。許久不見得楚嬪、慧嬪似乎都寒酸了許多。靜貴人和清昭容都是如常的打扮只有萱嬪打扮得金碧輝煌頭上別了兩隻新鮮的百合那金絲鑲寶的半步搖隨着身體的動作不住的搖動珠串互相撞擊出清脆的聲音。
姐妹們落座我方說:近來身體總是不大好很少和姐妹們互相走動今個就把各位叫過來大家相互聊天熱絡一下今後纔好互相照應。
清昭容笑說:娘娘客氣了妹妹們本來也就是閒着娘娘若是能抽空與妹妹們聚聚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點點頭:大家可都看見萱嬪妹妹這個大美人了?近來她很是受寵各位妹妹可都要靠她的枕邊風美言呢!
楚嬪、慧嬪忙看向她靜貴人卻依然低着頭只看着身邊的空位子不怎麼說話我道:楚嬪、慧嬪近來都沒有過來走走不知道身上可好?
兩個人忙說:還好還好娘孃的身體如何?
我笑着撫摸肚皮:這個小傢伙每天睡得死死的基本沒有怎麼讓我疲憊就是常常覺得有些腰痠罷了!
萱嬪笑道:這痠痛恐怕也不是因爲小寶貝。
我也笑笑:瞧她這直來直去的性子小心哪天得罪了人!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這樣好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