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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密謀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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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狹窄通道裏, 潺潺的水聲從四周密閉的水管中傳來,一團盤根錯節的鐵管交叉處,有幾個小小的紅色暗點在閃爍。

除了那頭頂水管中傳來的水聲,暗黑的地下一片寂靜, 偶然有“索索”的聲音掠過遠處,碩大的老鼠毛色烏黑,睜着黑豆般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那些紅點。

雖然來來回回窺探了好幾次, 那團東西一直靜默不動,但是也休想瞞過這些地下王國的生物們——紅點旁邊, 一動不動的那團東西, 是個活人!

“鐺”的一聲悶響, 那團不知蟄伏了多久的暗影果然動了,伸出手臂,他狠狠地向髒污的地上一拳擊去!黑暗中, 儀器的紅光映照在那個人的臉上, 一片悲憤的猙獰。

耳中的監聽設備裏, 音質良好的傳輸帶來所有動靜聲響, 包括那間牢房裏每一句話語,每一聲痛叫。

“你也聽到了?現在怎麼辦!”他壓低聲音, 向着脣邊的小話筒叫,手中攥着的壓縮餅乾被捏成了粉末, “這麼久了,那個混蛋皇帝第一次來,他是來殺人的, 一定是!”

“你冷靜點。”線路那頭,澈安沉穩的聲音傳來,“小蘇的事在帝國也是人盡皆知,那個皇帝需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他絕不會就這麼隨隨便便在這裏處死小蘇的,你別失掉方寸。”

通訊線路裏,澈安深深吸了口氣,也因爲這猝不及防的突發事件而有點心神微亂。停了停,他簡短地道:“只要他不是要殺人,無論他怎麼折磨小蘇……你一定要忍住。”

暗色裏,下水道迷宮裏的男人沒有應聲。沉默着,他從身邊的大揹包裏拿出一枚手電筒,強光點亮,漆黑的四周瞬間迎來光明。

掏出一包早已備好的爆破裝置,他小心地開始接駁各種電線,紅藍色的雙排連線很快連接就緒,他放下爆破包,拿起揹包中的鑽孔機。

利索地套上減震器,他手持鑽孔機,開始對着早已做好標記的幾處熒光點打鑽。靜寂的地下,機器的聲音即使經過減震,也依舊顯得驚人。

“你在幹什麼?爆破強攻進去,現在根本不是時候!”耳機裏,澈安嚴肅的聲音傳來。

“我明白的,我不會衝動。”南卓咬着牙,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很快,他遇見了第一處滲水的孔洞。果斷放棄了這一處,他焦急地尋找着替代點。終於,黑暗中的勞作終於完成,特定的爆破孔排成規則的形狀,分佈在他的頭頂。

“我只是做好準備,萬一那個狗皇帝喪心病狂想殺人,我纔會動手。”他憤聲道。

毫不停頓,他開啓了波形測量儀,迅速開始測算主震頻率。

耳朵中的監聽設備裏,繼續傳來讓他快要發狂的某些聲音,年輕的男人眼神如瘋虎,猛然看向了頭頂——堅固的地下堡壘就在他的頭頂,竊聽裝置已經成功地被小機器人放進了房內唯一的下水管壁。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想象出那間牢房裏的每一處分佈,可是就隔着這一層堅不可摧的混凝土,他只能束手無策地隱藏在這裏,親耳聽着幾尺之隔處,他願意用生命來保護的那個人生生受苦!

……

第四章

“你也知道痛?我還以爲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了。”弗恩咬着牙,冷冷地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澈蘇肩頭那個血肉模糊的烙印上攪動,些許的快意似乎掩蓋了心裏的狂怒和痛苦。

——身下的那個白癡少年痛得渾身發抖,那雙眼睛有弗恩從沒見過的瑟縮和哀求,可這分明不能繼續滿足弗恩。

“澈蘇,你是我見過的、最狠心無情的人。你居然……能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眼前浮現出費舍星上那個場景,弗恩清晰記得眼前的人將那顆古怪的藥丸送走口中的淡然,每每在深夜想起,都讓他痛徹心扉。

他竟然能這樣對他自己!

忘記所有的事情,再也不用面對帝國的敵人,用活着的他換回他們聯邦的戰俘,然後交給他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從此後不知道什麼是驚恐和痛苦,不用面對可能無法承受的痛苦和折辱。

是啊,他比任何人都果敢和聰明,以至於能想出這樣殘忍有絕妙的主意,在明知必死時,先一步掐斷自己的生機。

“澈蘇,澈蘇……你不會如願的。”喃喃地低語着,面容冷峻如刀削的皇帝陛下慢慢抬起頭,凝視着澈蘇的眼睛,“他們說,你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除了知道最簡單的疼痛和冷暖,其他的,都不會有什麼反應。——可我不信,我絕對絕對……不信。”

凝視着身下眼神茫然的聯邦犯人,他聲音平淡,毫無起伏,可太過刻板的僵硬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瘋狂:“澈蘇,你是要除掉這個賤民烙印嗎?不,我不允許。”

輕輕將指尖的血跡按向澈蘇那沒有血色的脣,他的聲音像是來自最底層的地獄:“我會扒光你的衣服,在你全身每一寸、每一處,都烙上同樣的烙印。就算你真的是一個聯邦人,我也要你帶着我們帝國的烙印去死……”

沒有任何回應,肩頭癒合不久的傷口沒有再被繼續施加折磨,澈蘇眼裏的淚光稀薄了些,似乎也懂得不要激怒眼前的惡魔,他只是很微弱地掙扎着,試圖從弗恩的桎梏中脫身。

動作簡單而重複,帶着點讓弗恩無法容忍的笨拙。

一時間,弗恩甚至分不清自己心裏是尖銳的痛還是恨。

劈手抓起澈蘇的頭髮,他臉上的肌肉在顫抖,英俊的眉眼彷彿染上了劇毒的深黑:“我記得你求過我,不要公開處刑。不,我不答應。我要讓你聯邦所有的家人、親友都生生看着,讓他們嘗一嘗痛苦和發瘋的滋味——早在他們決定把你交出來的時候,他們就應該做好這樣的準備!”

他憑什麼會覺得,自己就該聽從他的懇求呢?他又憑什麼覺得自己會這麼寬容大度,給他一個私下的處刑、免去一切公開的折辱!

就因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帝國最尊貴的男人,曾經親手將他留在身邊,爲他的一個笑容而怦然心動,爲他的一句溫柔承諾而歡喜鼓舞?……

沒有用,就算是說出這樣狠毒而殘忍的威脅,面前的那個少年依舊錶現地猶如一個真正的白癡,空空的眼神裏沒有一點點情緒波動。

彷彿是怕冷,又彷彿是怕痛,他只是不安地躲開了弗恩利刃一樣直欲殺人的眼神,嘴裏輕輕嘟囔着,他怯生生地舉起清瘦的手腕,拉住了被弗恩撕破的囚服,惘然地想要遮住裸露在外、血肉模糊的肩頭。

“住手,你不是已經什麼都不懂了嗎?”猛地一巴掌甩過去,弗恩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暴虐和陰暗,劈手揪住澈蘇肩頭的囚服,他陰沉地胡亂撕扯着,“既然已經是一個白癡,你爲什麼不白癡地更徹底一點?……羞恥這種情緒,你不是應該也完全不知道了嗎?”

粗陋的棉布囚服在他的大力撕扯下,“嘶啦”幾聲,悽慘地分成幾片,小鐵牀上的澈蘇驚叫一聲,害怕地用力開始對抗弗恩,終於開始手腳並用,試圖保護着自己可憐的囚服。

冷笑起來,弗恩惡狠狠撲上按住了他,凝視着澈蘇那忽然的驚悸,雙目開始赤紅:“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有真正害怕的東西。是的,你有。”

腦海中浮現出皇宮深夜一幕,真正的邪惡和殘忍從弗恩的眼中流瀉而出,他俯下身,用幾乎貼着脣的距離,在澈蘇面前輕語:“我向你保證過,絕不會用那些邪惡的東西來侵染你——可我現在決定反悔了,澈蘇。在公開地酷刑處死你之前,我會讓你真正的生不如死。”

輕輕撫摸着身下已經半裸的聯邦犯人,他冰藍色的眸子裏彷彿結了最深的冰:“澈蘇,我讓你過得太逍遙、太愜意了。聽監獄長彙報說,他們甚至給你單獨洗澡,讓你保留着不該有的尊嚴。”

冷酷地攥緊澈蘇已經半裸的囚服,他繼續大力地、緩慢而堅決撕扯着,直到身下的人悲慘地裸露了上身。

“你不會被允許再穿衣服了……從明天開始,把你送到這個監獄裏最暴力最瘋狂的那些死囚牢房裏吧,像你這樣冷心絕情又視死如歸的人,該在臨死前嚐遍一切痛苦到極致的滋味。”忽然笑了起來,弗恩的眼睛裏沒有溫度,只有瘋魔,死死盯住身下的澈蘇那失去遮擋的上身,他眼睛裏有種奇異的鋒芒閃動。

白皙而線條柔韌的肩膀和腰肢毫無遮擋,不知是寒冷還是本能的抗拒,那袒、露出來的肌膚上,忽然起了一層密密的小粒……青澀的兩點紅櫻四周,更是浮起了一層粉紅色的小點點,可憐兮兮地,在弗恩的注視下發着抖。

一眼望去,弗恩的呼吸似乎都完全停頓!那是他曾經見過的身體,在皇宮養病時,他也曾親自小心看顧,幫着侍女爲這個人擦拭發燒帶來的滿身汗水——可是記憶中的身體比眼前美得多,除了肩膀上的烙印,只有屬於少年人特有光潔肌膚和淡淡象牙色的光暈,哪裏像現在這樣,遍佈傷痕,蒼白羸弱呢?……

忽然地,弗恩猛然低下頭,像是被什麼邪惡的東西蠱惑住了全部心神,重重地將脣覆蓋在身下澈蘇的雙脣上,瘋狂掠奪,狠狠撕咬。

這種讓人無法呼吸的狂吻很快讓澈蘇臉色漲紅,難耐地“嗚嗚”□□起來。想要逃開,想要得到一點點可憐的空氣,可是完全不被允許。

接近窒息的感覺逼得他的肺快要炸開似的,忽然間,他猛然激烈地咳嗽起來,臉上浮起明顯病態的潮紅……

一股血腥的味道從身體裏漫上來,湧到了脣齒之間。可這鐵鏽的血腥氣不僅沒有換來一點點憐惜,反而激起了年輕皇帝更大的殘虐之心。

沉默的撕扯,用力的啃咬,他終於放開了澈蘇沾染了血跡的雙脣,攻擊和折磨的目標移到了胸前,雪白森利的牙齒重重咬上了一邊的紅櫻!

“啊……啊!”叫聲忽然大起來,他身下的人眼裏含淚,不知所措地扭動着接近□□的身體。比單純的疼痛更加難忍,身上這個人的舉動讓他害怕,也讓他本能地覺察到危險和戰慄。

舉起手腕上的手銬,他哆嗦着,本能地向弗恩頭上打去。絲毫沒有防備,弗恩腦袋一懵,被徹蘇手上的鐐銬砸在了後腦。

可是那動作太猶豫太彷徨,就算是懵懵懂懂間,澈蘇的力道也是完全沒有盡全力。

後腦一陣悶痛,弗恩單手摸向腦後,果然觸處溫熱,有了些許的血跡。惡狠狠地抬起頭,他瞪向了澈蘇。

怯怯地看着他,身下的人看着弗恩手上的血跡,微微地怔住了。慢慢伸出瘦骨伶仃的手腕,拖着鐐銬,不安地摸向了弗恩的頭……輕輕地揉弄着那頭金黃色的頭髮,澈蘇看向弗恩的眼神,帶着孩童般的單純和內疚。

仿如被什麼魘住了,弗恩就那麼呆呆地一動不動。

……那是他們之間少有的接近,往昔那些屈指可數的溫柔相對中,也未曾有過如此親暱。

所有的敵對和瘋狂悄然消失不見,在這密閉的、悽慘的死囚牢獄中,兩個人彼此注視的視線中,似乎瀰漫起一種似曾相識的,依稀的溫柔情緒。

久久地注視着身下那張在記憶中摹想了無數次的俊秀臉龐,看着那消瘦的頰骨,漆黑的眼眸,弗恩的眼中,暴戾漸去。

輕輕伸出手去,他撥弄着澈蘇前額的頭髮,黑色的長絲攏在耳後時,露出了澈蘇那光潔的額頭和白皙耳廓,顯出不見天日的蒼白。

“澈蘇……兩天以後,我要處死你了。”弗恩低低道,心裏似乎有什麼在一刀刀剜刺,“你還記得梵重嗎?我答應了他的父親格林老元帥,也答應了蘭斯。”

……

地下的下水通道裏,一直在監聽的兩個人都渾身一震!

“你聽見了?”南卓嘶聲問,手中顫抖,隨時準備接駁的爆炸引線鬆開了。

幾里之外的落腳點裏,澈安目光冷如刀鋒:“聽見了……所以這兩天,我們一定要忍。”

逃亡資源還沒有準備好,籌劃的路線也還沒有疏通,現在衝動,反而陷入死地,絕了救人的可能。

摘下耳機,他拿起木桌上的專用手機,換上了一個從沒啓用過的號碼,按照某種約定,給四五個號碼一一發送去信息。手機裏沒有儲存的通訊錄,所有的聯繫方式只在腦海的強行記憶裏。

靜靜守候了一會,那隻手機的屏幕很快響起幽藍的回信提示。一條……兩條……五條,全部迅速聯繫到位。

坐在那裏,澈安深深吸了口氣,心中的感覺猶如波濤洶湧。那是完全私人的請求,時至今日,早已卸下身份的他也並沒有任何身份和立場去調配這些昔日的部下們。

“兩輛suv已經改裝完畢,隨時待命。”

“正在籌最後一批武器,明天十點鐘備齊。”

“頭兒,三小時後我到你處。”

“隨叫隨到,我一直在。”……

他們都在,整整二十年,並肩在黑暗中戰鬥的這些老戰友們,他們都還在。歷盡千辛萬苦躲過了這一次的全帝國大追捕,這幾位和他一樣年近半百的聯邦間諜頭目們,躲藏在某處不爲人知的安全所在,可卻因爲他的一句私人請求,準備時刻挾風裹雪,踏月而來。

“我把刑場選在哪裏,你猜猜看?……”

皇家一號監獄地下的那間牢房裏,那個少年一直安靜地聽着弗恩的自言自語,近在咫尺的眸子裏映着弗恩的影子,卻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皇宮的私家機甲訓練場,那裏是屬於我們幾個人的,蘭斯,梵重,還有我和你。”弗恩看着面前的人,淡淡說着,“你死了以後,我就封掉那裏,不再讓任何人進去。”

安靜地迎着他的目光,對面的呆癡少年聽到那最後一句時,秀美俊逸的臉上慢慢露出一抹輕柔的笑意,雖然淺淡,卻明明白白,絕無懷疑。

如同被雷電劈中,弗恩踉蹌起身,死死地看着澈蘇。忽然轉身大步奔向門前,他用力地捶着堅固的合金門,厲聲大喝:“來人!”

看着疾速闖入的監獄長和獄警,他嘴角抽搐,冷峻傲然的臉上全是少見的焦躁。指着牀邊的澈蘇,他冷冷道:“給我再叫專家醫生!他聽得懂我的話,他不是白癡,他聽得懂!”

“什麼?”看了看那名正在向鐵牀最裏面瑟縮靠去的犯人,監獄長小聲地問,“殿下,他……”

“當我說會殺了他時,他對我笑了。我知道的,他聽得懂!”弗恩道,冰藍色的眼睛裏有激流亂湧,心神大亂。

監獄長恍然大悟,禁不住苦笑起來:“殿下,請不要激動。他一直是這樣的,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那些蠢醫生說他什麼都聽不懂,記不得任何人。可是他不是的,不是!”弗恩壓低了聲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沒有用,他的手心在冒着冷汗。

“不不,他的確是癡呆了,但是他有最基本的情緒。”監獄長耐心地解釋着,“比如他餓了,自己知道喫飯,冷了也知道自己蓋被子。難受的時候,他會小聲地叫痛……而當他感覺到明顯的善意時,他也會對人笑的。”

一邊的獄警趕緊點點頭:“是的,他雖然呆呆傻傻的,但是他能分辨好壞。——瞧,我每次拿水龍衝他,他都怕得不停發抖,但是有一次我看他發燒厲害,拿了電吹風幫他吹頭,他大約是覺得舒服暖和,對我笑了好幾次呢。”

想起這個犯人那時候露出的柔和的恍惚笑容,獄警的聲音小了一點,他嘟囔着:“其實他很乖的,從來不惹麻煩。就算是發燒和咳血,他難受得厲害了,最多也只是小聲地哼幾聲。”

……定定地立在那裏,弗恩沒有再能說出什麼來。

可是一邊的獄警們和伍德侍衛長,卻都彷彿覺得,冷漠而嚴厲的皇帝陛下眼中,有種讓人不忍直視的東西。

很久之後,伍德終於站在門外,忐忑不安地輕聲說了一句:“陛下,天已經太晚了。明天一早,財政部的減稅提案還等着您……”

一天之中,上午的內政會議持續了整整四個鐘頭。匆匆用完簡單的午膳,皇帝陛下就已經趕到了財政部,減稅預案初審的小規模聽證會一點鐘開始召開。一直到了四點多,聽證會上的雙方纔勉強停止了脣槍舌劍,建議減稅來刺激經濟的觀點終於佔了上風。

沒有來得及換地方,同樣的會議室裏,視頻會議緊接着開啓。軍部的幾名參謀長在費舍星上的例行彙報很簡潔,但也依舊耗去了一兩個小時的時間——遙遠的那個星球上,這幾天又探明瞭一處儲量不大的伴生礦,聯邦和帝國正在尷尬而小心翼翼地進行着談判。

不停有案卷從門外遞進來,年輕有爲的祕書官細心地分着輕重緩急,和侍衛長伍德一樣,這位剛剛提拔不久的年輕人全天候跟在了皇帝陛下身邊,盡心盡力地行使着文職工作。

一直在財政部的會議廳裏臨時辦公,就連晚餐也是送到了這裏。埋頭在厚厚的文案卷宗中,年輕的皇帝陛下神色漠然而冷峻,偶然抬頭的間隙中,眼睛中有着明顯的血絲。

是因爲昨夜的心力交瘁,還是因爲今天這超級繁重的帝國公務呢?無聲守候在會議廳的一角,皇家侍衛長伍德嚼着嘴裏的簡單飯菜,毫無食慾。

終於,牆上的自鳴鐘敲響了十下。早已下班的財政部辦公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直伏案批閱公文的皇帝大人,也終於抬起了頭,放下了最後一卷呈奏。趕緊走上前,伍德恭恭敬敬地遞過厚實的大衣,隨着皇帝陛下,步出了會議廳。

偷眼看看皇帝陛下前方那筆直的背脊,不知怎麼,看上去雖然和往日一樣挺拔,可伍德還是覺出了一點僵硬。微微在心裏嘆了口氣,伍德有點走神地想起來一大早看到陛下時的情形。

坐在皇宮那碩大空寂的餐桌前,一個人用着早餐的陛下看着盤子中那些甜點,靜靜地坐了很久。

快兩年了,弗恩陛下的早餐桌上默默地多了兩種從沒換過的甜點。銀邊的琺琅瓷餐盤上,點綴着紅櫻桃的椰子甜圈和暗金黃的紅茶蛋糕,色澤誘人,散發着剛剛出爐的熱氣和香味。

一邊的小侍女艾莎,默默立着,忽然之間紅了眼眶,成串的淚水簌簌而下。而沉默的皇帝陛下抬頭看她時,竟然也沒有因爲這明顯的失敬而生氣。

“幫我包起來。”他吩咐着,一直等到艾莎流着淚遞過那隻裝着精美甜點的餐盒,才親手接過來,自己帶到了車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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