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還好,經過李大白對靈臺中的長庚星君神識的檢視,看樣子並無大礙,那位來歷神祕的大能只是薄施懲戒而已,並未存心要加害於他,因此只要休息一陣子,長庚星君便又可以發揮其滔滔舌辯之能了。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李長庚所說的,神仙不能隨意降凡,也就不能在凡間任意施展其威能了。
第二天,金一結束了長達三個月的全軍操練,下令讓除了一百零八將之外的所有兵士全都放假休息。即便對於負有固定的當兵義務的府戶來說,三個月的集中操練也屬於超長了,沒有特殊原因的話,根本難以堅持到現在。
好在金一手下的這些人原本都是不事稻粱之輩,他們離開佛道兩門到這裏當兵,爲的就是憑自己的神通法術,打出一片凡間的天空,以便能過上比原先更好的生活。這其中,大周的軍功至上主義也起到了極大的作用,站在他們面前的金一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一介寒士能夠單憑軍功就在短短個多月內位居儀同之位,誰不羨慕?
因此,這道放假的軍令一下,羣情踊躍還是羣情踊躍,但是關注的重點卻不是要買什麼東西回家探望妻兒大多數都是光棍一根,哪來的妻兒家眷?即使當時許多僧道都可以蓄養女眷,但那些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大僧官和道長,在此次滅法詔令中都是封官拜爵的對象,根本不會跑到這裏來當兵了。
他們所關注的,操練了這麼久,等待了這麼久的戰爭,終於要來臨了!連日來經過這沙場附近向長安去的各路官員,還有即將啓程進京的本軍大小將領,不就是最好的徵兆麼?於是這一幫心懷大志的兵將們,便開始了一個比一個更奔放的想象之旅,無非是要打怎樣的勝仗,立怎樣的功勞當然最爲多姿多彩的,還是立功受賞以後要過怎樣優渥閒適的生活。此乃人之常情,不足爲奇。
今天剛剛從涼州回來的萬歲,已將他在涼州最爲得力的三百兵給帶了過來。不過當他聽說這一去,錯過了一位巴蜀奇士的時候,禁不住捶胸頓足,深以爲憾;在得知金一和這位巴蜀奇士楊劍做了一場誰也不知道勝敗的比拼之後,這種遺憾迅即轉化成爲惱怒,因爲金一竟然對他也保密,說什麼彼此根本就沒有動手!
直到金一:不得已將他和楊劍之間的淵源有可能涉及到天上的爭鬥之事,向史萬歲透露了一些,這位悍將才算悻悻作罷,而這時他身上蒸騰的鬼力,已經將大白天的沙場變成了人間鬼蜮一般。
將如此,兵也如此,金一除了慨嘆一“軍心可用”之外能說什麼呢?
一月二十八日,金一率領麾下一百零八將,餘外則有幕僚李大白,兩名使女牛琪琪和馮小憐,一起踏上了回長安的道路,留下來看家的則是史萬歲等剛剛從涼州長途跋涉到來的三百涼州兵。
離長安越近,大戰將近氣氛就越濃,道左盡是三五成羣的軍士,時時可以見到用神行法往來傳遞訊息的遞腳兵有無數的糧秣兵器,用各式各樣的車輛向東運去,車輪馬鳴蕭蕭,空氣中都似乎瀰漫着烽煙的味道。
“好大地聲勢啊”李大白口中住驚歎。這一路上他所見到地。單是原本就在大周軍隊編列中地各處兵馬。就有三十二總管之多。大周地兵制了朝廷直屬地六軍之外。地方地豪強也都授予官職。只統兵地稱作總管。兼理民政地則是刺史。單從兵力來說管與刺史屬於同一級別。少則千八百多地五六千也有。大多在二三千人上下。
也是說了朝廷六軍之外。這一次所動用地兵力至少也有七八萬人!再加上朝廷六軍地八萬餘軍。十五萬大軍地規模。已經僅次於三年多前大周用以進攻洛陽時地二十餘萬人了。這之外。還有李大白所不能辨別地。則是新近因爲滅法詔書。而加入到大周軍中地原僧道門中之人。那可就多不勝數了。
他們在打量別人。別人也在打量着這一隊與衆不同地兵馬。說金一他們與衆不同。首先就是在衣甲上。大周是兵民合一地制度。沒有統一地軍服。除了朝廷六軍地服se尚黑之外。其餘各總管部下是五花八門。大多都只是能勉強保證服se爲黑se而已。有許多連一領最簡單地掩心鎧都沒有。一看就是農民從軍。想要搏個前程。脫離黃土地地。
而金一他們這一隊則不然。一百多人基本上都沒有脫掉道袍和衣。這麼大隊出家人走在路上。如果不是因爲領頭地金一盔甲鮮明。一眼就能
大周地儀同一級高官。幾乎就要被人誤認爲是集體法詔書地隊伍了。
沒有脫掉道袍和衣。就意味着這些原先地出家人地品級仍舊可以被旁人辨別出來。要知道在金一這一百多名部下當中。單單是天道士和大和尚。就超過兩隻手地數目!而這些人在過去。那都是被人像活神仙一樣捧着供着地人物。如今卻混在行伍之中。怎不叫人驚歎!
衆人矚目之下,很快就有長安人將金一給認了出來,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地大家都知道了,最近大周鋒頭最勁的金錢神,正領着他的部下往京城長安來。道左的人潮先是注目,繼而不由自主地跟着金一隊伍的方向移動,再後來人越聚越多,道路也越來越窄,等到金一他們行進到渭水浮橋時,橋頭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離他最近的人甚至已經可以將手伸到超光的鼻子上!
這匹乃是天馬,就連金一開始時想要和它打交道,都得利用“弼馬溫”的變化,性情可謂高傲暴烈,怎容凡人這般親近?金一心知不好,卻又不能用武力驅散這些人,當機立斷,將馬繮繩一提,左手已經將錢貫子從懷中掏了出來,揚手一拋,一百零八道金線從他手中瞬即飛出,將那一百零八員將全都連接了起來。
“天罡地煞,元龜變!”金一朗聲一喝,場中頓時形勢大變,那道道金線連接着的一百零八將,身邊頓時湧出一種無形的力場來,將周遭圍堵的人衆遙遙向外推開。這力場柔和中帶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而且不是隻推離得最近的那一圈人,其籠罩範圍廣被裏許,幾十層人衆都被這股無形的力場推的身不由己向外平移而去,口中驚咦之聲不絕於耳,喧譁直上雲霄。
長安城外天王下,這樣的動靜自然驚動了不少大人物,就在浮橋對岸,一輛裝飾樸素的車上,~季才眯縫着兩隻似明似暗的眼睛,臉衝着金一那方,雙手卻如常放在兩個豐腴婦人的胸前,一臉極其欠打的爽樣。
車中,在他的對面,赫然端着年輕的隨國公楊堅!
“~太史,此出徵,卜之吉兇如何?”楊堅好似根本不知道,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空中正在慢慢浮現出一隻碩大無比的元龜,令在場的近萬名官民統統倒吸一口涼氣,更不知道,主持這元龜變化的人,就是剛剛令他不得不放棄了婚約之請的金一。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季才的身。
季才很是舒服地嘆了口氣,將雙手從婦人的胸前抽出來,還極其留戀地將手指湊到鼻子下面聞了好一會,才顧得上搭理楊堅:“隨公,你所問的,我已經都告訴你了,此番出徵,對你是吉,對我軍也是吉。你之想問而沒有問出來的,我也可以告訴你”
楊堅之深沉老練,完全像是一個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即使~季才的言語中暗指他懷有不可告人的異心,他的臉上卻根本不曾牽動一條肌肉,端坐如同磐石!
“不過呢,隨公,我勸你啊,不是所能觸及到的地方,就不要勉強自己去觸碰。即便你能飛到天上去,你又怎麼下來呢?你的雙腳,終究還是要落在這片大地上的。”
~季才的話,在旁人聽來是完全不着邊際,然而楊堅的嘴角卻露出了一絲微笑:“~太史,我知道我的雙腳是屬於大地的,那麼,她呢?”
“她麼你何不自己去問?”~季才搓了搓手指,好似覺得有些冷了,便又將手伸進了那兩個婦人的懷中,隨即發出一聲舒適的呻吟。看那意思,已經不想再理會楊堅了。
楊堅卻也不以爲忤,神情間還似乎甚爲滿意對方的答案,指了指那兩個婦人,沉聲道:“好生服侍~太史,今後你們就是姓~的了,楊家沒有你們待的地方。”
那兩個婦人連聲答應,不由得用手將自己本已豐挺高聳的胸部又向上託了託,好讓~季才的手指放得更加舒服些。
楊堅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一陣寒風吹來,深冬的長安已經是涼氣逼人,風中卷着幾片落葉,也帶來了浮橋對岸漸漸平息的喧囂。看上去,金一的元龜變已經控制住了局面,人羣也開始漸漸穩定下來,之前的好奇心已經得到滿足,取而代之的則是近似於崇敬的衆目關注。
望了一眼騎在天馬上,接受萬衆欽敬的金一,楊堅用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語聲喃喃道:“屬於天上的人啊你何時纔會離開我的道路?”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