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王鎮江和王達的這些對話,楊光一樣在監聽。既然打算低價買下造紙廠,他就不能不多掌握些王家的難處。接下來,他要聽聽王達到底要怎麼辦
“大哥,剛纔我總算是把那一百萬講到了五十萬。不過,我們得在三天內還清啊。”王達愁苦苦的。
“唉,五十萬哪弄去啊,要是造紙廠能賣點兒錢就好了。”王大保愁得說話都不圓音兒了,“我的現金只有七萬多,我估計老三那裏連兩萬也拿不出來呀。”
“......大哥,要不,你把你的白樓先賣了吧,你不是說要到城裏發展房地產嗎?”王達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要是造紙廠都保不住了,我還有臉在鎮子上呆啊?關鍵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買家呀,要是急着往外賣,人家也會壓價啊。”王大保恨叨叨地說。
“放心吧哥,如果能賣就賣吧,我不會虧着你,如果價錢賣得低,到時候我補給你。”王達“堅定”地說。
“唉。好吧。”
“還有,你現在可以找個買家,不行的話,先把那套設備當廢品賣了吧,多了不敢說,十萬八萬還是值的。”王達痛心地說。
“好,我一會兒就聯繫人。”王大保喪氣地掛斷了電話。
哈哈,王家也窮到賣廢品還帳的地步啦!聽到這裏,楊光開心地笑了。還等什麼,馬上給王大保聯繫吧!要是能把造紙廠拿下來,那就等於砍斷了王家地一條朋腿,他們家,註定是元氣大傷了!
楊光馬上打通了雪純的手機,他要問一下王大保的電話
“喂,乖乖好。打擾一下,在學習吧?”楊光的聲音甜甜的。
雪純輕輕地笑了一下:“哥哥這麼客氣呀。是呀。我在複習英語呢,有事啊?”
“是的,我想問一下大保哥的手機號,有點兒事找他。”
“是嗎?好稀罕呀。”雪純有些疑惑地說,“什麼事啊?”
“我聽說你們家地造紙廠要拆除了,我有個朋友想買下它,問大保哥賣不賣。”楊光假裝不在意地說。
“要拆除啊?”雪純的聲音也有些失落。“拆了也好,污染太厲害了。好地哥哥,多謝你關心我們家,我馬上給你找一下......”
片刻,雪純找到了王大保的電話,告訴了楊光。
兩人又情意綿綿地聊了幾句,纔不戀戀難分地掛斷了電話。
楊光心裏很不安,騙誰他都不在乎。唯有欺騙雪純,他心裏有愧啊。
楊光馬上給王大保打通了電話,響了好幾聲,他才接了,聲音煩唧唧地:“誰?”
“大保哥你好,我是楊光。”
“楊光?你你怎麼給我打電話?”王大保驚奇得聲音都尖細了。他對楊光,可以說是又恨又怕呀,“有事說事沒事兒掛斷,我正忙!”
“是這樣大保哥,剛纔我的一個朋友對我說,說你們的造紙廠要拆除,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真的!你高興了吧?掛了......”王大保兇狠地說。
“嘿嘿,大保哥你不要誤會,聽我說完,”楊光不急不火地。“我朋友說。要是你們真地拆除的話,是不是可以賣給他。”
“什麼什麼?賣給他?他要一個就要拆除的造紙廠幹啥用啊?”王大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動心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他只問你賣不賣。”楊光裝作漠不關心地說。
“那他出多少錢?你要知道,我們這個地方,從地皮到廠房,再到各種設備,少說也得值三四百萬呢。”王大保說這話時,底聲有點兒不足。
“大保哥,此一時彼一時,咱們只能就市論價。一座房子,就算它原來值一千萬,一旦要拆遷了,你說它還能值多少?”
楊光很客氣地打着比方,開始壓價。
“那好,我們先商量商量再給你回話吧。”王大保暗暗高興,又極力不露聲色。
掛斷電話,楊光得意地笑了笑,開始監聽王大保和王達。目前,王家有什麼決策,都是他哥倆商量呢
“是嗎?楊光恨不得咱們家馬上倒臺,他怎麼會反過來幫咱們呢?”王達不相信,“他會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啊?”
“陰謀?他就是再陰他把咱們怎麼樣呢?廠子是我們的,他交不上來真錢我們不給他籤協議就是嘍。”王大保一點兒也不在乎。
楊光好一會兒沒聽到王達說話,他知道,這小子一定還在恨自己買了他的房子,而不想通過自己把這個廠子賣出去吧。
“你說話呀老二,到底賣不賣給他們?”王大保急了,“我覺得不錯啊,總比拆了強啊。”
“你打算給他要多少呢哥?”王達很不情願地問。
“先要三百萬吧,實在不行就降到二百萬。要是他還嫌高”
“那也不能低於150萬。”王達很不甘心地說,“那麼大個地方,那麼多廠房,光這兩樣也值一百萬了。再加上那套報廢的設備又值個幾萬。”
“要是他們還嫌高不買呢?”
“那就讓它先閒着。以後有機會幹其他的廠子。虎死不倒架,我們不能因爲這幾個錢讓對方看不起,特別是不能讓楊光看不起。這小子現在也太春風得意了。”王達恨恨地說,“現在我都懷疑,是楊光要買還是他地朋友要買。”
“管他誰買呢,只要不少給咱們錢就行唄。我們現在缺錢啊老二。”王大保根本不在乎。
“那好吧。不過,先不要忙着和他聯繫,以免他覺得咱們急於出手。這個時候,得沉住氣,誰覺住氣誰贏。”王達很深沉地說。
“好的,這一點聽你的。”王大保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挺狡猾啊王達。楊光笑了。
既然對方這麼小心,他也拿定了主意:決不主動和對方聯繫,看到時候誰上火。
想到這裏,楊光接着又給哥哥楊明打通了電話,拿出一副歡喜的語氣:“哥啊,這下好辦了,我已經和他們談過了,造紙廠價格低得嚇人哪!”
“多少啊?”
“一百萬,最後我們砍價砍到一百萬!”
“不會吧,他們一定是昏了頭了吧?”楊明根本不信,隨即又嘆氣說,“就算是這個價能拿下來,我們哪兒弄這一百萬啊?”
“當然能了。你有十萬,我有七十萬,我再找朋友借二十萬,實在不行,就把那座院子賣了,這不就解決了嗎?”楊光撒着謊。
“七十萬?你怎麼這麼多錢啊兄弟?”楊明十分喫驚地問,“你的錢是不是”
“我的錢掙得光明正大,你忘了啊,光獎勵就有近四十萬了,再加上開電動車專賣店掙地,我當然有這個數了。”楊光心虛地說,“當務之急是你趕緊拿定主意,抓緊時間回來共創大業呀哥!”
“那好吧,我和爸媽商量一下,你等我消息吧。”楊明沉吟了一下說。
這一通監聽和電話,真把楊光累壞了。不管是正大光明還是陰謀詭計,都不容易啊。
接下來,這出戲具體該怎樣唱呢?
楊光想來想去,決定還是讓胡義來配合一下,就開車去了電動車專賣店,找到他好一番交代。
安排好這件事,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楊光正想着去幹什麼呢,雷婷打來了電話,說陳奶奶又給她打電話呢,說想他們了。
楊光略一想,可不是,已經有十好幾天沒去陳書記家了,也難怪老人嘟囔啊。就折車頭去接了雷婷,兩人笑笑說說地直奔習常市,到地方之後又到超市給老人買了點兒喫的,這才進了家門。
“哎呀你們這兩個孩子呀,你們真的是想要急死奶奶呀?”陳奶奶一聽到他們進門就嚷了起來。
“奶奶呀,我這段兒公司事兒也太多了,比你的白頭髮都多,我實在是沒時間來看你呀!”楊光進門就叫累,往陳奶奶跟前一坐,狠裝。
雷婷也東拉西扯個不停,直到老人消了氣。
“你們兩個呀,也不用給我演戲,你們說說,這婚到底什麼時候結?”老人一手拉一個,語氣相當嚴肅,“我記得你們說,五一節好象要說事兒的啊?”
“哎呀媽,這也太急了吧,這都四月上旬了,思民和一劍都不在家呀......”鄭淑雅趕緊救火。
“我不管,你們推來推去的都快半年了,還是沒個準信兒。”老太太又生氣了,把楊光和雷婷的兩隻手猛然一拉,按到一起,“今天你們說什麼也得給我個準信兒!”
楊光、雷婷和鄭淑雅無奈地彼此相視苦笑一下,楊光說話了:“奶奶,你得體諒你最乖最善解人意的孫子一下啊,現在,五一節只放三天假,而假期之前的這二十來天,我們公司是天天要加班啊,這個累啊,你就別提了,你摸摸我的臉,瘦得跟回到封建社會一樣......”
“傻孩子,結了婚你就不會瘦了,所以,你們今天要給我個準信兒!”老太太地犟勁兒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