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心裏百般委屈,顏如玉還是說服自己走向牀邊,咬着嘴脣輕問道,“醒了嗎?喫什麼,我下去買。”
“不太餓。”那種敵對的感覺又出現了,慶幸的是,心跡變得如此清晰。要克服那種仰視對方的自卑感並不難,只要他先開口道個歉。然而,他就是做不到,放不下男人的面子。轉回身,匆匆掃過她臉上的失望,擠出一抹難看的笑臉,“自己出去弄點喫的,甭傻呵呵地陪我餓着。”
傷感的面龐霎時綻開了笑容,“我晚一點再喫。餓一會兒,剛好減肥。我是擔心你。。。。。。”四目相對,心跳明顯亂了幾拍,匆匆避開彼此的注視,臉頰莫名燥熱起來。
“挺好的,減什麼肥?”從他認識她的那天,她就是個“甜甜圈”。雖然他有時候故意拿“條兒好的”的說事兒,可他從沒覺得她不好看。
繞過病牀的對岸,提壺在杯中加滿水,“說說罷了,夜裏還得喫。不喫點,哪有力氣減肥?”抿了一口放在一邊,躬身撐起他的身子,將枕頭向上挪了挪,“起來喝口水吧。”
“嗯。”挺了挺身子,抓起桌上的水杯,“給我媽打電話了麼?”
“打了,說你出差去了外地。”害怕老人家擔心,幾乎每次遇到類似的事件都是她一個人死撐。由不得她不堅強,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
認可地點了點頭,忽然抬眼,“坐會兒吧,站着不累嗎?”即便離了婚,也不至於連他牀都不能捱了吧?
“嗯。”推開他腳下的被子,就着牀邊坐了下來,“傷口還疼得厲害嗎?比下午輕一點了沒有?就差那麼一點點,差點把人嚇死。”
“呵,我恨那傢伙下手怎麼不再狠點。死了算了,活得沒勁!”
望着慘白的日光燈長嘆一聲,“唉別胡思亂想了。遇上什麼事兒都得好好活着,好日子纔剛剛開始。中年男人的三大幸事:升官,發財,死老婆。沒死,換換也不錯,找個能真正讓你開心的。”
“你呢?”眉心微微一緊,輕輕放下水杯,“林晚生回來了。”
“我沒有告訴他咱們離婚的事,怕他胡思亂想。。。。。。你卻什麼都着了,給我出了個大難題。”
“他不是知道咱倆離了纔回來的?”
“不,當然不是。小哥的心思太重了,我不敢讓他知道。”抹去漾出眼角的淚水,輕聲嘆息,“可你就是不長一點心眼,弄得我太被動了。。。。。。”
“被動?”不太理解。有情人終成眷屬,這不正中下懷麼?
坦然注視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分手之後,還會跟他在一起。甚至以爲,我是因爲他纔跟你分手的。”
撓了撓頭,沒有回答。
“我覺得,還是一個人吧。”用力點了點頭,生怕自己反悔似的,“呵,一個人比較好!你閒了的時候可以來看看兒子,他也方便探望兩個‘外甥’。”
“你呢?”腦海中忽然閃出個可怕的想法,瞬間被否定了。
而她顯然看穿了他的心思,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已經沒了,男女之事已經不再困擾我了。甚至,剃了頭髮,換上紅袍,從此徹底的清淨了。”
“胡扯。”
“顏姐”甜美的嗓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卓芙蓉拎着打包的快餐盒從門外探進了腦袋,“我和桓子過來陪你們一起喫,人多了飯香。”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一臉嫌惡地皺起眉心,“咳,還有個不受歡迎的傢伙。說什麼都甩不掉,讓琛哥撐住了。”
兩人相視而望,瞬間明白了那個不速之客的身份。顏如玉趕忙迎上前去接過餐盒,淡淡瞄了一眼跟在對方身後進門的林晚生,“不好意思啊小哥。午後,我擔心聶琛,火氣太盛了。”
淡淡一笑,“呵,我都忘了。”舉步走向牀前,放下肩頭的大包,關切地問道,“怎麼樣,好點了麼?事實證明,還是玉比較瞭解你。她要去,我一直攔着,我以爲男人四十,已經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郎釋桓將手裏的兩大盒匯源果汁擱在窗臺上,笑嘻嘻地迎上牀邊,“他腦白金喝多了,一直保持着年輕態。”一屁股坐在牀邊上,遮擋了微微帶着幾分敵意的視線,“別這麼看着我,怪嚇人的,我又沒踩着你的氧氣管子。”齜牙一樂,對着拾掇飯盒的卓芙蓉招了招手,“親愛的,快甭忙活了,過來坐會兒。自助晚餐,誰喫誰拿,不伺候他們!”
聶琛忍無可忍地撇了撇嘴角,“行了行了,你可酸死我了!我爲你小子遭這麼大的罪,使喚使喚你女人怎麼了?自古‘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對你丫表示強烈的不滿。”
“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這道理我懂!關鍵是你沒看清我的本尊,俺是一尊‘千手觀音’。”
立在身後的林晚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自認不是那麼愛笑的人,但是他真的很欣賞這個男人敏銳,伶俐,帶着自信而坦蕩的幽默感。
聶琛竊竊瞟了林某人一眼,蔑然嗤笑,“切,天底下不只你一個男人會討女人歡心。我們不是不會,只是不屑於那麼虛僞。”
郎釋桓鬱悶地挑了挑眉尾,五官皺巴在一起,“哎呦,這不廢話嘛!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兒誰不會啊?您可以不屑,我敢不屑嗎?我既沒有錢,又沒有權,再不對人家好點,人家能跟我嘛?我這正盤算着買鑽戒呢,是買個鋯石的,還是買個水鑽的?”話還沒說完,肩膀上就捱了一拳,“哎呀呀呀”故作受傷,抬眼望向怒氣衝衝的卓芙蓉,“下手輕點!打賊呢?”
“我要南非鑽石的,金伯利的,vvs的!”小女人揚着下巴,凜然注視着齜牙咧嘴的小氣鬼,“你就好好裝吧,我打疼你了嗎?房子和汽車都可以商量,鑽戒必須買!”
“容我琢磨琢磨,再咬咬牙。。。。。。”成心逗她,假惺惺地祈求道,“呃,八分以下的。。。。。。”
“你死去吧!”嘟着小嘴,在他肩頭狠狠推了一把。
“買,買,買!你說買啥咱就買啥,反正錢在你兜裏呢。”起身攬上她的肩膀,“玫瑰你的,巧克力你的,鑽石你的。你我的!嘿嘿,這買賣不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