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虛驚,如獲重生。滿面春風的郎釋桓終於在結束了一上午的會議之後,應邀來到金大老闆的辦公室進行了一次卓有建樹的長談。
臨近傍晚,心悅誠服的金勝終於放下了最初的擔憂,決定將d城分公司的大權下放,事實證明他還是頗有識人之明的,這位膽識過人的區域總經理很快就會成爲金氏麾下的得力干將。
事業蓬勃,美人在側,郎釋桓以爲人生的終極目標也不過如此。卸下職場的從容幹練,推掉老闆真誠的邀請,哼着小曲回到了下榻的賓館。一進門就對着睡眼惺忪的女人咋呼道,“還睡呢?別告訴我你一白天都沒起牀。起來起來,月亮都照屁股了!”
雙臂圈住探上前來的脖子,迎合着響亮的一吻,“好容易不用上班,還不睡個夠本。從早晨一直暈倒現在,舒服死了!”
“一個女人要是在牀上特別幸福,那就任人宰割吧,估計一般女人活到這份上已經沒太大出息了。”甜甜一吻,“乖,起來,喫飯飯去吧。”
“呵呵,有點‘腐敗官僚’的感覺了。”
“呃?”
一臉媚笑,繪聲繪色地講述道,“前幾天看了一篇報道,諷刺那些貪污腐敗的官僚。對着老婆就說:喫飯,睡覺;對美女說:喫喫飯,睡睡覺;對着‘二奶’說,喫飯飯,睡覺覺;對老百姓說,喫什麼飯,睡什麼覺!”
“難得,什麼時候也關心起廉政建設了?早先,你不是哭着喊着想給那些貪官污吏當‘二奶’嗎?女人一般都沒什麼是非觀念,只要自己能放手揮霍,管他是貪污還是腐敗呢。”
“說對了,你還挺瞭解女人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毛驢滿山走。只要那男人把提着腦袋掙回來的錢都給了我,我管他是強盜還是土匪呢!”懶懶起身,扯着被角裹住自己的身子,“男人總說女人愛錢,其實他們才最在乎錢呢。遇上攔路搶劫的,他們爲了保住錢財連命都能捨了。女人總說男人好色,其實女人才最在乎色。碰上劫色的,她們豁出不要命也不願意被壞人禍禍。”
連被子帶人一起裹進懷裏,“那你當初爲什麼喜歡我呢?一毛不拔,鐵公雞一個。”
“你沒發現麼?其實你挺大方的。你算沒算過你前前後後零零碎碎花在我身上多少錢?對於一個窮鬼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歐陽堇那時候比你有錢吧,可他從沒對我這麼大方過。逼急了就三百五百的糊弄我。更要命的是,我一度還感恩戴德。”撫摸着白皙的頸子,長長出了口氣,“現在想明白了。一個男人有多少錢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肯給我多少。”悠然回眸,淡淡提起嘴角,“我不在乎數量,在乎的是比例。”
“呃,聽得我有點膽虛。。。。。。”
“嘿嘿,別的‘妖精’充其量咬人一口,我這種喫人不吐骨頭。”
簡單梳洗,搭乘地鐵來到了王府井。夜幕再次籠罩着大地,車水馬龍的大街被亮麗的街燈映照得有如白晝。空氣溼冷,卻絲毫不減遊人的興致,抄着各地口音的行人來來往往,身邊時而擦過幾個高傲冷峻的異國帥哥。
“看什麼呢?”郎釋桓尋着女人垂涎三尺的目光看了看剛剛走出泰式餐廳的兩位優雅的型男。
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掃過水光瀲灩的蓮花池,欣賞着華麗佛龕上金光閃閃的泰佛,“剛剛那兩個,好像是馬來西亞的,不敢想象,這種人我只在小說裏見過。”
細細揣摩着女人微妙的心思,“精彩過後,開始感到無奈了?世界上最頂尖的男女都可能出現在這個城市,而作爲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看看人家的背影也是三生有幸了。”
“是啊。。。。。。”輕聲嘆息,迷離的眸子透出幾分譏誚的神色,“你知道嗎?我在十六歲的時候當着全班女生的面叫囂着:我要嫁個有錢人,資產不低於五千萬的。”收回乍起的五個指頭,咯咯地笑出了聲,“後來,標準一降再降,一個月能掙5000塊就行。結果怎麼樣?還是沒人要我。”
“五千萬”拍了拍胸口,故作一副驚恐萬分的神情,“額滴神!以d城正常的工資標準,五千塊一個月的也算高標準了。”
“不是錢的問題,”揚手指了指腦袋,“是這兒,這兒的問題。我曾經有個很傻的想法。以爲只要那個男人很有錢,就不會在乎我朝不保夕的工作和卑微貧寒的出身。在我的想象中,只要遇上一個足夠富有的男人,我後半輩子的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了。一切問題不過是錢的問題,只要他很有錢,負擔我那個窮困潦倒的家庭根本不算什麼。”
會心一笑,滿眼疼惜,接着她的話說道,“後來發現,那個男人只存在於你的夢裏,現實生活中你一個都碰不上。碰上的不是跟你一樣朝不保夕的窮小子,就是很在乎你的出身的所謂有錢人。他們的財富根本達不到你期望的標準,然而他們對伴侶卻有着更加苛刻的標準。他們會計較你的容貌,你的工作,你的家庭,你的出身,左右權衡終於還是放棄了。再有一些,就是出來獵豔的已婚男人,他們不想負擔你一輩子,給得很少,卻要買下你全部的青春。”
瞄了眼他腕上寒光凌利的水晶珠串,發自內心地讚賞,“是的,你把人看得很透徹。我想了很久纔想明白,我這顆腦袋是286的。”
輕輕拍了拍咖啡盤上的小手,溫柔地提起嘴角,“李澤楷只有一個,但全中國的女人都得嫁人。你不是明星,也很難想象李老爺子對未來兒媳婦的標準。你想要的只是個歸宿,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貪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