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漂接着對藍籌道:“你再給我幫點忙,在你們市場幫我把燈具和電路安裝的材料配齊,這部分錢我現付,你那部分緩一下給你,哥在這先謝謝你!”藍籌連忙接道:“咱哥倆還用說這客套話?早就跟你說我的貨款等二期開業後再說,其它那些貨只要我能調來的,你只管拿去先用,等別人催我要錢的時候你再付,你要是緊張,我先給你墊上都行.”
冀漂不禁心生感動,藍籌是他們這幫子兄弟裏面最不愛吭聲的,然而在自己現在遇到困難時,藍籌卻毫不猶豫地給了自己莫大的支持,彰顯了他義氣的本色。還有嘉洛不僅幫他免費設計DM刊和店內美陳,而且費用人家全包了,儘管他現在生意做得好不在乎這點錢,但畢竟是人家辛辛苦苦掙來的。
沒有人會嫌自己錢多,留着幹什麼不好?絕沒有白送人的道理。還不是因爲他們從小玩到大關係堅鋼,珍惜相互之間的感情情義,這種異姓的兄弟情是冀漂銘刻於心的。冀漂掛上電話正在感慨,夏風敲門進來了。剛纔在中層會上夏風彙報了招商進展,看情況已經突破了瓶頸,讓冀漂心裏總算暫時鬆了口氣。
夏風剛纔在會上講了很多,包括要求其它各部門的配合,他所在的貨品部是公司的強勢部門,他爲了避免別人的非議和嫉妒,平常做事儘量低調,全局觀念把握得很好。他今天直言給各部門提出要求,冀漂心裏非常清楚,夏風瞭解公司現在正處在緊要時期,爲了公司利益必須要站出來,哪怕別人認爲他過於張揚。
冀漂見他猶豫着不吭聲,知道他有難言之隱,便扔給他一根菸道:“公司現在的重點全在你那,你可一定要大膽管理,千萬不要有什麼顧慮。要是有困難需要公司支持,你只管說出來,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夏風給冀漂點上煙,坐回到沙發抽了口煙,才垂着眼簾道:“咱們這有些廠家可能要到萬客上貨,估計會從公司撤櫃。”
冀漂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很清楚這種事不可避免,不要說廠家跟婊子一樣無情,在利益面前,又有幾個人跟你講感情情義?怪只怪自己的生意沒做好,人家跑是很正常的,儘量調整心態不要忌恨人家,儘管如此卻不能放棄,要盡最大的努力挽留。他點了點頭看着夏風淡笑:“這種事很正常。你下來了解一下都有哪些廠家,想辦法安撫一下。”
冀漂怕他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忙又補充道:“咱們的合同都是按年籤的,年底纔到期,他們要現在撤櫃全都屬於違約,他們的合同裏面不是都簽有違約金嗎?你就按合同執行。”他要的就是冀總這句話,他需要老闆的絕對支持,以增強自己的執行力,免得有人非議他刁難廠家,是爲了給自己撈到好處。
他點頭說知道了,猶豫着要不要告訴冀總張霞要廠家名單的事,他今天一到公司就問了手下的買手,結果張霞管他們每一個人都要過了,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讓他難以承受這麼大的祕密。他見冀漂信任地看着他,哪怕自己的判斷錯了也不能辜負老闆的厚望,毫無保留開口道:“張總管每個買手都要了廠家的名單,我還見她晚上下班去萬客。”
冀漂一下驚住了,大腦彷彿停止了運轉,半天才啓動起來,猛然之間千頭萬緒充斥着思維空間,讓他理不出個頭緒,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張霞曾是自己的戀人,還是第一個牽過手的人,儘管做過對不起她的事,但那已經過去得太久,這麼多年自己儘量彌補虧欠,也算差不多了,難不成非要因愛生恨?
就算張霞怨恨自己,也不至於要在這個關鍵時刻毀掉他的事業,到底有多大的仇讓她如此?現在雖無法確定她在挖牆腳,但她的做法卻違反常理,儘管她平常一直都想插手業務,可公司的制度制約着她,而且李偉在這方面把得非常緊,她稍有過線便會頂回去,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會伸手的,這回她竟敢這麼明目張膽,肯定爲了她的利益。
她在分店的工資僅次於自己,跟李偉的一樣,至於錢總給她發多少,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不會比自己發的少,不論從她在這的作用和跟錢總的曖昧關係都會這樣的。她現在這種拋開一切的做法,那必定會有比現在更大的利益,至於她在萬客那邊到底有怎樣的利益?他一時還沒有能夠琢磨清楚,還得下來再瞭解一下。
他不能在下屬面前失態,忙調整了下情緒,儘量平靜地對夏風道:“你反映的情況我知道了,我會仔細考慮的,你下來要多注意鞋上的廠家,你也清楚張總的老公是國貿中心鞋帽商場的經理,那些人跟張總的關係都不錯,當心他們集體反水。”夏風使勁點了下頭,原來冀總對下面的情況都瞭解,自己也就不用說的太多。
還有很多事等着他馬上去做,他便站起來準備出去,冀漂又叫住他:“現在你就代表我,只要爲了公司的利益,你可以自己拍板。”他馬上想到欽差大臣這個詞,感覺自己的手裏握着尚方寶劍,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替老闆分憂解愁。他愉悅地走出總經理辦公室,直接上到樓頂的天臺,想要把下一步的工作理一下。
他點燃一根菸,看着對面氣勢恢宏的萬客,不禁產生了巨大的壓力。公司這次雖然擴建了二期,在面積上壓過對方,但硬件設施卻相差甚遠,就算再裝修,也難掩飾陳舊,跟新店沒辦法可比。他無意之中朝樓下望了一眼,看見鞋上的供應商正在往三輪車上裝貨,不禁心中一抖,繼續關注着他們的動向。
不大一會車就裝滿了,廠家指揮三輪車過了馬路,直接就奔萬客而去。夏風一下就急了,忙把菸頭踩滅,忙不迭地奔下樓去,等他趕到商場門口,廠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又趕到鞋帽區域,一進去便問旁邊的營業員:“剛纔誰家在退貨?”營業員朝裏面一指:“好像是黑經理站在那的那家。”夏風連忙朝黑夜走去。
黑夜一見夏風馬上迎過來,夏風急切地問道:“這個廠家怎麼回事,爲什麼要退貨,不好賣還是其它原因?”黑夜慌忙接道:“我正在問營業員,說退走的全是暢銷貨,不知道廠家什麼意思?”夏風忍不住跺了一下腳,把黑夜叫到一邊,嚴肅地悄聲道:“現在所有廠家退貨,不僅要賣場部簽字,還必須要貨品部的簽字。”
黑夜應了一聲馬上去通知他的櫃長,夏風邊上樓邊打通趙宏的電話:“宏哥吧?你跟所有保安通知一下,任何廠家退貨都必須要有貨品部的簽字。”他掛上電話走進財務部,對坐在最後面的主管伊倩道:“所有廠家的返款全停,除非我給你打招呼,其它的一律不許付款。”溫文爾雅的伊倩一臉的驚訝,但還是點了一下頭。
夏風走了幾步又不放心地拐回來叮囑她道:“這可是冀總的意思,你一定要把好關,有誰敢逼你就給我打電話。”伊倩的表情從驚訝變爲嚴肅,不住地點着頭:“知道了,就連冀總讓我返款,我都讓他給你打電話。”看她一臉認真,夏風不禁咧嘴一笑,撓了一下頭道:“你可千萬不敢,這不成了功高蓋主啦?那就沒我的活頭了。”
伊倩莞爾一笑:“我怎麼可能那樣做嘛,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就放心吧!”財務部是公司的禁區,夏風明白這是老闆的關鍵所在,從來就不會越雷池半步。然而現在情況特殊,不得已要求財務部配合,也實在是無奈之舉。好在伊倩爲人隨和,沒一般財務人員的架子,不會因爲心態不好跟他較勁。
夏風從財務部出來,又疾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司,見秋水正在給區域經理開會,忙衝她招了下手,秋水走過來問:“什麼事?沒見我正開會吶。”臉上顯得有點不高興,夏風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低聲道:“現在有些廠家要到萬客上櫃,正把咱們這的商品偷偷往過調,你讓區域經理馬上給員工通知,以後退貨必須讓貨品部簽字,廠家有疑問就來找我們。”
秋水知道事關重大,但還是有點顧忌:“退貨簽字的流程是張總定的……”言外之意是要讓張霞發話,夏風心急如火,但還是儘量緩和語氣:“這件事火燒眉毛,你先通知員工,程序的事我去跟冀總說。”秋水點點頭轉身要走,夏風忙又叫住她:“我這可不是爲了攬權,我們對供應商比較瞭解,可以分清是正常退貨還是轉移庫存。”
秋水嗔了他一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風嘿嘿一笑,猛然想起一件事,又把走出幾步的秋水叫住:“你這幾天在晨會上最好把員工離職程序重申一下,必須嚴格按照提前一個月申請的規定執行,免得到時候把你搞得措手不及。”秋水愣了一下問道:“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