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明掃了一眼依舊沒有準備離開的肖毅,向孫萌萌慢慢的走了過去,自然的摸了摸她的短髮,“嚇壞了吧,沒事了!”
肖毅死死的盯住李博明的那隻手,真恨不得上前把李博明揪住直接扔出去,他….算是什麼?
雙手緊緊的攥成拳狀,肖毅覺得自己不能忍受,根本沒法忍受。剛纔自己可以從這裏走出去,可是現在不行,眼睜睜的任自己的老婆和另一個人在一起,門都沒有。
孫萌萌感受到李博明從戶外帶來夜風的氣息混着淡淡的酒香,還有一種男子乾淨清爽的氣息,她抬起眼睫,看到他堅毅的下巴,滾動的喉結,感受到他的另一隻手正一下一下的輕撫着她的後背。
她的意識漸漸從剛纔的尷尬中恢復過來,緩緩的抬起頭,身體向外側移動了一下,與他之間隔開了半步的距離,對着肖毅說:“很晚了,路上小心一點。”
“萌萌…..”他用眼睛把自己的失落和憤恨告訴孫萌萌。
孫萌萌別開臉不去看他,空氣裏陷入了一片沉默。
大概幾分鐘過後,李博明再一次走上前來不着痕跡的輕輕攔住孫萌萌的肩頭:“今晚這裏也許會不安全,我看還是離開這吧…”不顧肖毅慘白的臉色,李博明已經從衣架上拿起孫萌萌的外套和皮包,他知道孫萌萌不會拒絕。
“好!”
肖毅看着孫萌萌,她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堅決,他知道在做什麼今天註定是徒勞,他打開門,扭頭走了出去…..
他發誓一定會把孫萌萌從這個男人的身邊重新搶過來。
聽到門砰的被帶上的那一瞬間,孫萌萌的心也跟着一聲巨響,眼前都是肖毅落寂的背影。心像黑夜裏的星光一樣蹦濺出疼痛的火花,一幕幕往事,蹣跚而過。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再看李博明的時候,他又重新把自己的衣服和皮包掛好。
“咦?”
“其實我們應該留下來,或許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他輕輕的拍着她的肩膀,“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這間屋子他不是第一次來,那時她在生病,沒有心思仔細的去看。傢俱和物品都是很多年前的樣式,可是收拾的整潔乾淨,一樣令人感到溫馨。
“有沒有喫的?”他再也不提肖毅,自己去鞋櫃裏找拖鞋,卻沒發現有一雙男式的。他忽然就笑了,從小到大似乎從沒有哪個女人這樣對待過自己。
孫萌萌尷尬的笑了笑,也覺得有些對不住,至少她今後應該對他們之間的交往多付出些誠意來。
這時李博明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通說了幾句,臉上的表情馬上變得嚴肅起來,孫萌萌看到他心口在起伏,似乎動了氣,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像是工作上出來什麼事情,着急的叫他回去。
“有沒有喫的,我餓了!”他好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隨意的坐在沙發上問。
“哦,我去幫你弄一些.,你等一下啊,馬上就好….”孫萌萌感覺這個男人的氣場真的足夠強大,有他在,她感覺不到害怕了。
以前肖毅在外面應酬回家,也會喊餓,酒桌上大抵喫不了什麼東西,不見得是真的餓了,可是喝多了酒,胃裏總是不太舒服。
“昨天我熬了雞湯,給你下碗麪吧?”說着她進來廚房,麻利的忙碌起來。
“一個人還熬雞湯?”李博明已經站起來,用手扶住門框,欣賞着她繫着圍裙,替他做飯的樣子,口氣裏卻有意的流露着不滿,昨天他約她出來喫飯,她說累了。
她心裏一片黯然。昨天路過市場,不知怎麼的就心血來潮買了收拾好的柴雞。回家熬好了,纔想起來每當這個秋冬交替的季節,她都會煲各種進補的湯存好,等肖毅回家的時候喝。習慣總是難以改掉,就像愛一個人也是一種難以矯正的壞習慣。
面很快做好,孫萌萌又弄了幾樣小涼菜。放在餐桌上,看着也算隆重。
李博明每樣都先嚐了一口,忍不住稱讚:“真想不到,那天你看着我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我以爲你不會做飯呢,原來不是不會,是不願意啊!”這個男人總是很容易猜到她是怎麼想的。
“看你做的那麼好,哪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李博明沒在說什麼,微微的笑了笑,“一起喫一點吧,我一個人哪喫的了這麼多。”
他看着孫萌萌蒼白的臉色,幾乎可可以斷定,她晚上一定沒有喫好。
說着自己便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孫萌萌纔想起,晚上的工作應酬自己也幾乎沒喫什麼,從廚房裏拿了空碗給自己盛上了一碗,竟然也有了食慾。
李博明指了指最近一盤的海帶絲,“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喫這個,看來我們口味一樣。”
海帶絲是肖毅喜歡的,日子久了,她也就跟着喜歡了。用筷子加給他:“喜歡就多喫一點。”然後又連忙道歉:“對不起,我用我的筷子了!”
“沒關係,我們之間早就不需要在乎這個吧?”他笑得隱晦,孫萌萌的臉騰的就紅了。
看着她把最後的一點麪條喫完,李博明舒了口氣,她去廚房洗完時,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凌晨點多了。
出來的時候,看見李博明站在了門口,她一下有點慌亂,想起剛纔的那通電話好像是公事在催他。
她急急的跑過來,用手抓住他的衣角,明顯是求救信號,艱澀的問:“你能不能天亮再走,我很怕….”
李博明忽然就轉過身來,眼睛裏先是驚訝,之後便是滿足的笑意。
沙發是多年前那種舊式的三人座的皮沙發,兩個人坐在上面不自覺就會捱得很近,李博明問她:“以前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孫萌萌搖搖頭:“沒有過,我想是因爲雲陽開發區的那篇新聞稿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會有什麼人會有興趣來這麼對我。”
李博明這搖搖頭,臉上沉寂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警察也未必有辦法….”
孫萌萌聽了他這句話,神情更顯疲憊,他摸了摸她的額頭說:“去睡一會吧!”
“沒事,我不困,你睡會吧!”她不敢一個人去臥室,一個人的時候好像窗簾後面的那個人影就會隨時的冒出來。
“一起擠一擠吧!”李博明拉着她的手,她抗拒!
“我要是想對你做什麼,你以爲你能躲開嗎?”他口氣很嚴肅,甚至還隱隱有了不悅,“你這個樣子,很快就要因爲神經衰弱過渡到輕微的神經病了。”
他說得沒錯,這幾個月好像經歷了之前二十幾年所有的痛苦,一波一波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停止。她突然伸手就抓住了他,好像是抓住了海洋中的一塊浮木。
睡眠是女人最好的朋友,這幾個月顯然這位朋友已經和她有了矛盾。
很疲倦,疲倦得抬不起頭,如果有個人在身旁能有個好覺的話,也好。
躺在牀上,眼睛也迷糊起來,幾乎睡着的時候。感覺牀身一動,眼皮下微弱的光芒隨之消失,應該是他關了燈。不過沒有燈也不要緊,有這樣一個人在身旁,她沒了恐懼。
他說:“睡吧,有我在,沒人能傷你的…”第二次和她說這句話,想着這句話,她真的睡着了,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還是一片昏暗,時間應該很早,天還沒有亮透。
發現自己躺在他的臂彎裏,她慌亂急忙要起來,被他抱住,她掙扎,他說:“別亂動!”
她大概意識到了什麼,臉上一燙,聽他說:“你看我們都同牀共枕了,以後有什麼事情,第一個要想到我。
我不要你和我交往的時候,遇到了困難第一個衝到你面前的是別的男人。”
“同牀共枕?”不僅是臉,孫萌萌的身上也一陣陣火燙。“我有打給你啊,可是你不在!”她理直氣壯的說試圖遮掩自己的尷尬。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明天就把那個接電話的祕書辭退….”李博明說得很認真,她連忙阻攔:“好啦,她問過我有沒有什麼急事,我說沒有就掛掉了…”
李博明嘆了口氣,用力摟着她:“再睡一會吧,你看你的身體並不排斥我,只是你的思想包袱太重,你要試着一個一個的方下,我會耐心的等着你,可我也希望能看到你的努力…”
在這個並不熟悉卻很堅實的懷抱裏孫萌萌竟然又睡着了。
..........................《婚久必昏》...................
水靈接到肖毅的電話一陣狂喜,可是電話的另一端卻傳來肖毅前所未有憤怒的聲音:“萌萌車子被人潑了油漆,夜晚被人恐嚇,是不是你父母做的?”
孫萌萌的社交圈子,肖毅最瞭解,如果一單身的離婚女人被人窺探美貌,他可以理解,但是遭別人潑油漆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孫萌萌的身上,他根本難以想象。
若說‘得罪’了誰,那也只有水靈,她也許不會,可是她的父母,難說!
“毅,你怎麼這麼說,我父母是什麼身份的人,他們怎麼做這種低級的事情,你怎麼能這麼問我?”
肖毅冷笑:“你父母是什麼身份我看不出來,可是我之前和你說過,如果你們敢做傷害萌萌的事情,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水靈覺得莫名其妙,她介紹過自己的家庭的,他爲什麼要這麼說,口氣還這麼不屑。拒她所知,孫萌萌是單親家庭,母親還因爲經濟問題被判入獄,和她比起來,自己的家庭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也許是她母親之前得罪了人,所以才被人潑油漆的!”提起自己的嶽母,肖毅更加憤怒了,那是他最尊敬的人之一,也是他最愧對的人之一。
他怎麼沒發現,水靈那張會把德語講得性感動聽的紅脣裏,一次又一次能吐出這麼惡毒的話語來。
“你給我閉嘴….”
“我哪裏說錯了,她媽媽不是現在還在監獄裏嗎?”水靈委屈的說,滿懷期待沒想到等來的竟然是他的怒吼。這種不入流的事情,怎麼可能與她的家庭掛上聯繫?
“水靈,我真是沒想到啊…..”肖毅覺得當初那個溫柔內斂,矜持文靜的女孩越來越模糊了,他一直以來真的不想和她發火,可是這次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你有什麼資格讓萌萌回家收拾東西,你究竟還做過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告訴你,你和你的父母都離萌萌遠一點,有什麼大可衝我來…..”
“毅….”水靈的心都碎了,她之還想着早點肖毅離婚的事情告訴了父母,希望他們能夠支持自己。
肖毅除了已有的婚史之外,其他各個方面,都應該能令他們滿意,更何況他們知道自己與他早已經有過了夫妻之實。她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肖毅這次雷霆之怒,真的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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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明從私人偵探的手上拿到了幾張照片,微微皺着眉頭,仔細思索了許久。
“萌萌下班了嗎?”快到5點半了,李博明一會還有一個短會要主持,他越來越確定恐嚇孫萌萌的人大概是誰。
“快下班了!”她的聲音總是能讓他想起小時候喫過的棉花糖。甜卻不膩。
他覺得他應該時時刻刻的把她帶着身邊,可是她不允許,他想再這樣下去,他會控制不住的要強迫她,只要她安全。
“你在公司等我,我大概7點半左右去接你!”
“好!”她一邊翻看着剛剛校對過的稿子,一邊聽着他沉厚清朗的聲音。
麥嘉軒也沒有走,離婚後,孫萌萌和他的關係不知不覺的走近了許多。因爲之前的誤會,他對她格外的照顧,一來二去兩個人也成了不錯的朋友。
“有喫的嗎?”麥嘉軒回過頭不客氣的問。“沒有啦,餅乾都喫光了!”
“一會男朋友來接你吧!”他知道她新近交了男友,真心的希望她能儘快的從上一段不幸的感情陰影中走出來。
“天氣越來越冷啦,好想喫烤紅薯!”孫萌萌伸了個懶腰。
“樓下大廈不遠處的街角就有賣的,我買過的,一個安徽口音的媽媽帶着孩子在那賣。
“你也喜歡喫?”
“我對喫的要求很簡單的,只是看到她就想起小時候媽媽帶着我騎車賣水果的情形。”
“我們一起下去買好不好?”在大廈裏悶了一天,她想出去透透氣。
外面已經是晚上,霓虹燈光閃爍不停。這裏也算是新港的繁華地段,下班的高峯期,人流車流川流不息。
大廈的後面是一條步行街,麥嘉軒指了指右邊,果然有一個還算年輕的媽媽帶着一個小女孩守着三輪車上的一個爐子,上面擺滿了烤好的紅薯,眼睛不住的望着四下的人羣。
“多少錢一斤?”
“8塊!”
“幫我拿這兩個吧…”麥嘉軒指着右邊兩個不算大的紅薯讓她給稱一下。
“1!”
孫萌萌搶着從皮包裏拿出錢夾,“這個小東我來做吧!”
麥嘉軒知道她有時在某一方面很固執,尤其不愛佔別人的便宜,他只好滿足她的要求。
“唉?”幾乎沒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孫萌萌手上的錢夾已經被人搶走。“我的錢夾!”話音剛落,麥嘉軒已經朝着前方的那個身影追了過去,“站住!”孫萌萌不能不着急,現金只有幾百塊,可是幾乎她所有的證件都在裏面。
她穿着平底鞋,本能的也往前面跟着追了過去,那個人進了步行街後身的一條巷子。巷子裏的路燈很少,她的視力還不錯,藉着昏暗的燈光努力的看清前面麥嘉軒的身影。
沒有往裏深入,她就站在了原地,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猛然一個轉身,一個男人的氣息突然逼近身後,一眨眼的功夫,孫萌萌感到頸旁一片冰涼。
那人速度極快,力氣也大的不可思議,雙手宛如鐵鉗,鉗制住了她所有的動作,然後在她耳畔輕笑,拿着那把冰冷的刀輕輕的拍了拍她修長的脖子,嘶嘶的低笑,帶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想活命,別出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