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毅出發的時候已經是10點鐘了,這個時候去度假村一般是定不到房間的,他也沒有在那裏住下去的打算,他只是想把孫萌萌帶回來,或者親眼看到她安然無恙,自己返回。
他的車子開得飛快,幾乎是不要命的那種開法,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心中的不安與煩躁,就要撐破了他的心,擠爆了他的頭。
舞會上,孫萌萌俏麗動人的身影,來回在他的眼前浮現。妻子的美麗他早就知道,可是這一刻的危機感是他從沒有過的體會。
他格外的懷念當初早中晚各打一個電話向他回報行蹤,噓寒問暖的嬌嗲聲音。
可現在,他不厭其煩,耐心的追問,她也懶得回應。
他明明還是她的丈夫啊,卻只能像個瘋子一樣,開着夜車去看她,也許只看一眼,就會被趕回來。
他真是,自作自受。
他停好車,抬眼看到對面華麗精緻的建築全被漫天的星光和燈光籠罩着。越是華麗,他的心就跳得越快。
他來到酒店的大堂,報出了孫萌萌的性命和身份證號,很快知道了孫明明所在的房間。
那是一套日式的房間,房門緊閉,他又跑到樓下,看到燈是關着的。這麼晚了,也許她早就已經睡了。
大堂經理已經明確告訴他沒有房間了。他試着給她撥了一個手機,關機。他其實應該走了,可卻腳步卻根本邁不開一步。
最終他又返回了房間,按下了門鈴。
“先生,這位小姐之前拿着東西好像去溫泉了。”酒店的服務員好心的提醒着。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午夜,可是對於娛樂設施齊全的度假村來說,絢麗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只是溫泉那裏的人,應該是越來越少了。他感激的道謝。
肖毅付了押金,一身西裝‘怪異’的走進去後,對於看着他驚訝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只顧自己尋找,幾乎沒有浪費什麼時間,就讓他看到了一副‘血脈噴張’的畫面。
那是一個只穿着泳褲的男人,這個人,他認識!
而他身下的女人…..他真的不願意去想就是孫萌萌,否則,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刻就殺了那個男人…..
“砰!”肖毅的拳頭重重的落在李博明的後心處,力道之大讓沒有防備的李博明,悶哼一聲,栽倒在一邊。
肖毅的臉色鐵青,看到孫萌萌躺在地上,身上的泳衣把身材完美的勾勒出來,潔白的雙臂,修長的雙腿,柔軟的腰肢,胸口因爲大口的喘息劇烈的起伏着,像極了一個醉臥岸邊,無限誘惑的美人魚。
怪不得這個混蛋….
他急忙脫下自己的西裝裹着抱起她,
“肖毅,你….幹什麼…..”孫萌萌正驚訝於救自己的人竟是李博明,可是誰知道,下一秒竟看到了肖毅憤怒的臉。
肖毅心裏瞬間天翻地覆。
幹什麼?她竟然問他幹什麼,她真的一點也不把他當成老公,當成愛人了嗎?
孫萌萌急促的呼吸,無力的掙扎讓肖毅覺出了異樣。
“萌萌,你怎麼了?”他想起了那次在李天石的辦公室裏孫萌萌昏厥的樣子,想起她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嚇得趕快解開西裝重新把她放到木地板上。
“我難受….”孫萌萌大口的呼吸着空氣,過了一會已經略微比剛纔好受了一些。想試着掙扎着坐起來。
這樣躺着,太難看了。
李博明已經從地上站起來,咧了咧嘴,這一拳明顯是下了死勁兒。
他視肖毅是空氣一樣,一步上前搶着把孫萌萌扶起來,坐好,“你沒事吧?剛纔看你沉到水裏,嚇壞我了。”
“沒事,謝謝你!”孫萌萌尷尬的致謝,問:“你…..沒事吧?”
“還行吧..”李博明牽強的笑容,讓孫萌萌的內疚感更強了。
肖毅大概搞清楚了狀況。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他,剛纔李博明和孫萌萌的姿勢太過曖昧了,任是哪一個丈夫也會火冒三丈。
雖然肖毅現在這個丈夫只是個頭銜,不知哪天就得下崗.
但看到這一幕的感受都是一樣的。
不過他這次轉變很快,馬上一臉歉意的對李博明說:“李先生,實在是對不起,事情突然我還以爲是哪個登徒子在欺負萌萌,誤會,實在是誤會。
當時的情況,我真的沒法不多想。謝謝你救了萌萌。改天我請你喫飯賠禮。”
李博明又對着孫萌萌捂住了心口,可孫萌萌卻並沒發現他動作的誇張,只是肖毅獨自在心底冷笑。
李博明嘆了口氣:“其實肖先生想的有點多,這是公衆場合,孫小姐的爲人你肯定知道,至於男人….”李博明皺起了眉頭像是無限教誨的樣子,“不是每個男人對着美色當前都一定會是管不住自己的,你多慮了。”
肖毅響被他直接扇了了兩個耳光,臉頰發燙,卻只能忍了。
他把孫萌萌接了過來,孫萌萌有些推拒:“沒事了,已經可以走了。”
“聽話,我們回去。”在孫萌萌皺眉的時候,撿起西裝,他一把抱起了她,大步向門口走去。
她真的還沒有緩過勁來。
畢竟也是這麼多年夫妻,這個時候,何必太矯情?孫萌萌低下頭,索性閉上了眼睛。
李博明看着肖毅把孫萌萌抱走的背影,思索的站了一會,才悄然離開。
。。。。。。。
到了酒店的房間裏,肖毅把孫萌萌抱到榻榻米上。到了水給她喝,不一會,服務員又送來了甜點。孫萌萌要了幾口巧克力蛋糕,似乎已經緩過來了。
“怎麼又不舒服了?”肖毅心疼的問。
“最近情緒波動太大,飲食不規律,沒想到才泡了半個小時,就難受了。”孫萌萌也很懊惱,可真夠丟人的。
“身體怎麼越來越差了….”肖毅是真心疼,剛認識孫萌萌的時候她有點挑食,自己也依着她,喫飯只挑她喜歡的。
後來在家裏做飯,她的口味也被他同化的差不多了。除了那次去泰國旅遊沒喫早飯,有過一次低血糖外,他幾乎忘了她有這個毛病。
“你爸爸只一天不就進了醫院?”孫萌萌只一句,肖毅立刻閉嘴。
“很晚了,你是回去還是再去要一個房間,我要睡了。”
聽到逐客令,肖毅偷偷的看了看那鋪着厚厚白色被褥的榻榻米,慢吞吞的沒看孫萌萌的眼睛:“沒有房間了…….而且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來的時候正在修路呢….”
孫萌萌也是開車來的,那段路她也知道,這麼晚了確實很不安全。
她沒說話,肖毅心中一陣竊喜。看着她拿着睡衣去了浴室,自己爬到孫萌萌剛剛躺過的地方。四肢舒展,這一刻好像纔有點活了回來。
他豎着耳朵很快聽到浴室的水聲停止了,連忙坐起。
看着孫萌萌穿着一件他沒有見過的長袖粉色睡裙,半乾的短髮,身體被密密實實的遮住……
他幾乎忘了她穿泳衣的樣子也可以那麼美,性感迷人,但是和之前相比,她瘦了….
她走過來,帶着一股沐浴後的馨香,從那天舞會送她回家時在車子裏,肖毅就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對她的渴望。
肖毅又想起了家,想起了迷濛的燈光下,屬於他們彼此的那張大牀…..想起她在自己身下,情動時的樣子。
心靈迴歸,慾望也愈加囂張,身體裏的血液好像爆開了花,她就離自己數尺之遙,可是他竟然沒有勇氣,沒有勇氣擁她入懷。
洗去了身上的溫泉水,孫萌萌越感疲倦,把另一套被褥扔給他。你在那睡吧,天亮早點離開。
榻榻米的另一角,肖毅自己把被褥鋪好,猶豫着說:“我也先衝個澡。”
孫萌萌沒吱聲,躺下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
肖毅從不穿酒店房間裏的浴衣,他打電話讓人送來全新的內衣和睡衣。
從浴室出來後,孫萌萌已經擰滅了大燈,只有一盞小小的壁燈散發着瑩瑩的光芒。
他也躺好,雖然中間隔着很寬的距離,肖毅竟然也得到了,這麼久以來從沒有過的安心。
半夜的時候,他被孫萌萌嘆息的聲音驚醒,雖然只是輕輕的,可卻牽住了他最敏感的神經。
他慢慢的湊過來,看到孫萌萌並沒有醒,在被子裏蜷縮着。微微蹙着眉,脣異樣的粉嫩,像個睡夢中還在發抖的小孩子。
忍不住在她的脣上輕輕一吻,格外的溫軟,他幾乎就想流連,可是他不得不忍住。挨着她躺下,她均勻的呼吸,化成一簇簇小火苗在他的心底慢慢的燃燒。他的手在她身上緩緩輕輕的遊着,最後停在她胸前,不敢動,可是掌心的飽滿溫熱,他幾乎不能把持自己。可他只能吻了吻她的頭髮,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早上孫萌萌先醒來了,發覺肖毅抱着自己。孫萌萌氣憤的不僅是肖毅,還有自己!她憤怒的拎開他的魔掌,扔了出去。肖毅立刻就醒了,他睡得格外難受,身體的某處腫脹了好幾個小時,現在看到孫萌萌生動的小臉,他幾乎就像把她抱着,深深的吻住。
可是他還是剋制住了。
自作自受啊,自作自受!
肖毅大早上衝了一個冷水澡,收拾利索準備和孫萌萌一起去喫早餐。
“我不喫了,你回去吧,我還有事!”
“你今天還不回去嗎?”肖毅知道自己現在無權過問,可是還是不能不問。
“我開車來的,上午就回去。”無奈之下,肖毅只能黯然離開,但是昨晚,真的來對了。
。。。。。。。。
肖毅走後,孫萌萌從皮包裏找出之前買給蘇菲的禮物。是一幅手繡的《清明上河圖》。別看只是一副繡品,卻不比那件禮服便宜,關鍵是,在那次義務做導遊的時候,蘇菲表示她的很多同學,都知道中國的這幅名畫。
李博明邀請孫萌萌一起共進早餐,看到了孫萌萌拿給他的這件‘禮物’,反覆細看了很久,似乎有些愛不釋手,“孫小姐應該是一個傳統又懷舊的人。”
“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我也喜歡這幅畫,而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說完他自己也笑了。
“我想我還談不上吧,除了失敗的婚姻其實還沒經歷過什麼事情,去的地方也不多,除了旅遊,基本就是呆在海港,以前有要好的同學去外地念大學,走時說我這一生,也許要生在這裏,長在這裏,老在這裏,死在這裏…..”孫萌萌自嘲的打趣。
“有沒有考慮過離開海港,換個城市生活,或者出國什麼的?”李博明看出了她眼底的期盼,也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以前從來沒想過,一直覺得自己的生活很好,很幸福,過幾年生一個寶寶,這一生基本上就圓滿了…..”孫萌萌把奶油包遞進嘴裏,頓時感到香甜滿口,“最近卻不止一次的想過離開這裏…..可是估計近期是不可能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每天都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所以任何事情一定不要連想都不敢想,過早的自我否定。”
孫萌萌知道李博明還要在這裏呆上幾天,早飯過後,再次對昨天的事情道謝,獨自開車回市心。
。。。。。。。。。。。。。。《婚久必昏》。。。。。。。。。。。
孫萌萌下班的時候,又接到肖母的電話,肖父不喜歡醫院,吵着要回家。下午的時候已經辦了手續,現在他們兩個人已經在前往自己家的路上。
奶奶也算是這二老的長輩,如果不是公公被氣得住院,恐怕下飛機的第一天就去了。
孫萌萌回到家的時候,一開門就聞到了撲面的香氣。是婆婆的拿手好菜,香辣蝦。孫萌萌最喜歡喫辣,可是這道菜卻總也做不出十分的味道來。
所以以前每次去婆婆家,桌上總是不時的會出現這道菜。公婆出國後,就只有去飯店喫了。那種久違的感覺,隨着撲入鼻息的香氣,一直蔓延到心底,彷彿正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的溶化。
一進屋,先是聽到了奶奶的笑聲。
“奶奶,爸,媽!”孫萌萌換過鞋,先朝奶奶走過來,“奶奶,昨天睡的好嗎?”
“喫了藥,早早睡着了,可是早上4點多醒來,小孫說你單位有事沒回來,我的一顆心呦,就懸了起來。”
“我昨天去西郊採訪了,是孫姨接的電話。”
“我知道,那時我已經困了,喫了藥就準備睡。小孫怕我聽了電話睡不着,就連說都沒說。”高義鳳嘴裏埋怨着,可又替孫姨辯解:“也不怪小孫,人老了,心裏裝不得事情。
上一回,這丫頭加了一夜班,我就巴巴的一宿沒閤眼。其實也知道沒事,我年輕上班時,加班那不是家常便飯?生完孩子,還差幾天出滿月就被單位叫走了上班去了。
年輕人忙點不是壞事,可是嘴上這麼說,心裏就是惦記着,以前不住在一起,也就算了,親眼見着了,就是睡不着啊!”
孫萌萌知道奶奶說的是那天自己跑去康然家留宿的事情,奶奶那次只說沒睡好,原來是一夜沒閤眼啊,心底一陣陣愧疚。
“別說您了,就我們這歲數也是啊。有時打電話來,他們要是誰沒接,好久也沒回過來,我這心呀,就開始撲騰撲騰的亂跳。
就怕真有什麼事,自己離着那麼遠,趕不過來啊。其實就算是在跟前又有什麼用,他們都大了,論本事論主義都比我們強了,可是就是放不下這顆心。”肖母的口氣漸漸的流露出了哀傷。
“大媽,咱們中國人的觀念改不了,惦記他們也是正常的,就算他們當了總統,在長輩面前也是孩子。”肖父此刻之前對肖毅的橫眉冷對,幾句話說得高義鳳喜笑顏開。
“唉,現在孩子們也不容易啊,萌萌還好點,肖毅這出差可有些日子了,偶爾打個電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們從國外來一次不容易啊,他這是什麼重要的買賣啊,爹孃來了,都不能放一放?
他是個男孩子本來我惦記的還好一點,可是這回出去怎麼長時間,我這右眼一跳,心裏就開始犯嘀咕。”
屋子裏的人都沉默了下來,高義鳳期待的看着孫萌萌,見她不說話,又說:“你現在給他撥個電話,問問他到底哪天回來!自從你媽媽的案子定了以後,我這幾天心慌的厲害,總感覺着還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
孫萌萌看了看婆婆,也是一臉爲難。迎着奶奶期盼的眼神,孫萌萌終是不忍,“奶奶,他….過幾天就回來了!”
“過幾天是哪天啊,非得等他爹媽走了啊?”
肖母趕緊打圓場:“老人家,我們這回得住些日子了,您彆着急。”
孫萌萌倒吸了口涼氣,只得說:“他下禮拜就回來。”
既然早晚得這麼說,何苦讓奶奶受這種煎熬。
。。。。。。。。
飯後,肖父陪着奶奶說話,肖母把孫萌萌叫到了臥室裏,關好門。
“孩子,媽媽知道這樣的話很難開口,可是媽媽還是想求你,原諒小毅這一次吧。”
孫萌萌知道作爲一個母親,沒有不向着自己兒子的,她早有心裏準備,可是還是覺得讓一個老人用‘求’這個字,自己大大的不孝啊!可是她沒有說話,這種局面也不是她想要的,她又能說什麼呢?
“萌萌,我決不是偏袒這個混賬,他做錯了,而且錯得離譜,就算他求一萬次,懺悔一萬次也彌補不了對你造成的傷害。
可是我的女兒,他畢竟是我生我養的兒子,我用我的人格擔保,他絕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無藥可救的畜生,這一次他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對那個女的,不是有情,只是迷失。外面的花花世界,有太多的誘惑,壓力面前,每個人心裏也總有空虛疲倦的時候。
你們這代人和我們不一樣,浪漫的,好玩的,可以享受的東西太多了。
可是無論和誰結婚,日子久了都一樣,生活都會平淡的像一杯白開水。
日復一日朝夕相對,每天還是激情澎湃,心跳加速,那不是夫妻情深,那是兩人都得了心臟病。
可是白開水,平淡、無味。但它又是最實在的,最不可缺少的。我們要是離了還能活嗎?
大多數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偶爾在水裏加點糖,就會變得更加有滋有味。
可是沒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就把平淡當成了自己出軌的藉口。我們很不幸,遇到了一個沒管不住自己,不會品味生活的人。
當時我看到你爸爸氣得進了急救室,和你一樣真想不要他了啊。就當沒有這個兒子,返回新西蘭,他姐姐就要生孩子了,我去享受天倫之樂,隨他一個人自生自滅。
可是後來,我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心。
萌萌,有時候男人就像是一個孩子,在他犯錯的時候,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如果他是真的改好了,我們就在給他一次機會。”
肖母淚眼模糊,沒想到做了一輩子別人的思想工作,老了老了,還要替自己一向引以爲傲的兒子操心。
“今天下午他來接你爸爸出院,我聽到他接了一個電話,言辭之間像是和那個女的打電話,沒說幾句,他就約那個女人出來。我記下了時間和地址,等他把我們送回公寓後,就悄悄去了那家咖啡屋…..”
孫萌萌嚇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婆婆。
“孩子,你覺得很不可思議吧?我活了快60歲,竟然給媳婦當了一把間諜。”肖母很擅長講話,尤其是很喜歡開玩笑活躍氣氛,可是這個時候,孫萌萌除了感動外,心裏一陣陣的難受。
婆婆比自己的媽媽還大很多,已經快60歲了。
。。。。。。。。。
肖母說的是真的,肖毅今天接到了水靈的電話,他幾乎是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和她見面。
自從有了與水靈結束的想法後,他對水靈的態度就很模糊,從最初的不捨,不忍,愧疚,複雜,害怕,氣憤,恐懼……無論怎樣這麼久以來他都沒有和水靈發自內心,鎮定理智的好好談過。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必須徹徹底底的說清楚。
水靈想找孫萌萌談一次,可是她又有些不敢,她知道要是被肖毅知道了,會更加反感她。
她這些天一直想,怎麼樣才能恢復和肖毅以前相處的那種感覺,這纔是最重要的。只要她能重新和肖毅在一起,孫萌萌和他離婚就一定是必然的結果。
她這些天第一次鼓足勇氣打給肖毅,沒想到他竟然接了。她精心的打扮好自己,飛也似的打車到了肖毅所說的那間咖啡屋,進門的那一刻,心情忐忑到眩暈。
看到肖毅穿着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椅背上搭着西服,腕上的手錶被陽光折射出一道亮光。他沉思的表情更顯俊毅,周身散發着優雅冷峻的男子氣息,這樣的男人,叫她如何能夠不去愛?
“毅!”
“水靈,你來了?”肖毅替她要了一杯咖啡,表情和語氣都很平靜,但更顯得生疏,這讓她的心立刻沒了底。本來準備出那些親暱的話語竟然有些說不出來。
這樣的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之前她去公司面試時,隔着玻璃窗,看到的那個冷峻認真的男人。
可是,那個時候,他對着的都是陌生人啊。
“毅,我們曾經有過那麼美好的記憶,這些日子我們都亂了,明天我會離開海港,今天請和我說些愉快的話好嗎?最近我….太痛苦了…..”
水靈說明天離開海港的話是臨時決定的,她對肖毅的態度心慌意亂。之前在肖毅面前,她從來都是真實的自己,因爲她感覺到肖毅是在乎她的,她越痛苦,他也就越難受。
可是現在,用她單純的愛,似乎已經影響不了肖毅了,所以她只能說謊。她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感情,現在似乎成了一場博弈。可是她手裏的底牌,越來越顯得單薄….可她不知道,此時的肖毅根本再也無意與她糾纏。
“水靈,對不起!”肖毅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以至於剛纔的幾乎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上去格外的生動,可是水靈卻更加不安了。
“爲什麼你總是和我說對不起,我不要聽….”
肖毅自嘲的笑了笑,剛纔生動的表情也隨着笑意慢慢的恢復到冷靜:“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了。”
水靈睜大了眼睛:“水靈,不得不說,我愧對我的妻子,同樣也愧對你。我至今爲止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我深愛我的妻子。我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沒有她。
一切的錯誤都是我造成的。我願意承擔任何的後果!
但是,我不會離婚的,即便是萌萌永遠不會原諒我,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這次,我想因該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單獨的見面了。我希望你恨我,也不要再繼續浪費自己的感情了。我不是一個好男人,今後我所有的感情也都會爲了彌補我對妻子犯下的錯誤而存在。”看着水靈突然睜大的眼睛,失去血色的臉龐,肖毅覺得自己很殘忍,眼前也是被他深深傷害的女人,可是他不能再多說一句話,也許越是絕情,對每一個人的結果纔會越好。
“你真的在我和她之間選擇好了?”
“我沒有選擇,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離開我的妻子,這點你是知道的。
如果現在可以重新選擇,我真的希望我和你從來沒有開始過……….”
肖毅站起身,真的不忍再去看水靈,就在他抬腳的那一刻,水靈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衣角。
“肖毅,你不要走好不好,再陪我一下!”當初她就是用這樣的語氣一下子擊敗了他那所謂的理智,讓激情瞬間燃燒。
“水靈…..再見!”肖毅的語氣頓了一下,沒有猶豫的扯掉了她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留下水靈一個人在咖啡廳裏,淚流成河。
。。。。。。。。。。。。。《婚久必昏》。。。。。。。。。
孫萌萌這幾天回家越來越晚,公婆晚上回去,其餘大部分時間都過來陪着奶奶,今天下班肖毅也‘回家了’。
晚上,孫萌萌躺在大牀上,對睡在地上的肖毅說:“肖毅,你覺得這麼欺負我,很有成就感嗎?”孫萌萌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肖毅的心裏竟然有些如釋重負,她又開始對他感到委屈,這絕對是好的開始。
他把身體向牀鋪的方向挪了挪,小聲說:“萌萌,今天我去看媽媽了。”
孫萌萌猛地坐了起來。
“我和爸媽一起去的。”
孫萌萌的心砰砰直跳,“……….”
“媽媽說,沒有哪個媽媽希望自己的孩子離婚,可是她更不希望孩子受委屈。”
孫萌萌能想象到當時每個人的表現,她同時也更加明白了媽媽的心意。
夜裏,孫萌萌聽見肖毅睡眠中的呼吸聲,她想起了度假村的那個夜晚,她醒了發現自己竟然是安穩的睡在他的懷中的。
這麼多年了,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睡得香甜。也許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加誠實?
婆婆的話,媽媽的話,在她耳邊交替響起。她相信那天婆婆描述他和水靈決斷的場面是真的,這種事情,老人不會騙她……
“老婆,明天早點叫我…..”孫萌萌愣了一下,過了一會才意識到肖毅是在說夢話。
她慢慢的閉上眼睛,也許只是一場噩夢,水靈從來沒有出現過,肖毅從來沒有背叛過……
。。。。。。。。。。
肖毅就這樣‘名正言順’的搬了回來。孫萌萌一如既往的冷漠。可是也沒有決絕的把他轟走。
她對自己說,她是爲了公公的身體….反正他們也不會在國內一直住下去….早晚有離開的一天。
喫飯的時候,也會慣性使然,給肖毅拿雙筷子,遞個碗什麼的,看到肖毅激動得要眼圈發紅的樣子,孫萌萌的心竟疼了一下。
可是這天夜裏,一向淡然的孫萌萌看到肖毅又緊跟着他走近臥室來,破天荒的沒有冷漠的對他不理不睬。她不知怎麼的就會生氣,找各種理由爲難他,可沒提一句他‘背叛’的事情。
她怕一提,自己就真的控制不住了。而他的脾氣則是從沒有過的好,甚至比與她戀愛時還要溫柔體貼,任她怎樣刁難,他也百般遷就,曲意討好。
她竟然發了狠的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他的胳膊都是肌肉,能咬住的就是一層皮,很快牙齒就嚐到了血腥的滋味。她一陣心悸,他卻說:“老婆,咬吧,只要你解氣,使勁咬…..”
孫萌萌更氣了,以爲她不敢嗎?換了個地方又咬下去,又咬出了血跡,比剛纔的更甚,他果然哼都沒哼一聲,只一疊聲的說:“老婆,對不起!”
孫萌萌終究還是不忍,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嗚嗚的哭着。
肖毅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眼中也有了霧氣。用雙臂緊緊的抱着,孫萌萌一直在哭,直到泣不成聲…..
直到哭得再也沒有了一絲力氣,而肖毅就那麼抱着她,一夜沒有鬆開。
。。。。。。。。。。。
那天之後,孫萌萌開始以各種藉口加班,她有些怕回到那個家裏。
直到有一天接到了韓非的電話。
“萌萌,你在哪?”
“在單位加班啊,有事嗎?”孫萌萌看了看錶,已經7點多多了,拿了樓下快餐店的菜譜準備給自己叫晚飯。
“沒事啊,我在醫院一個人沒意思,打個電話問問你在幹什麼!”
“你在醫院幹什麼?”孫萌萌把餐單扔在了桌子上,想起了那天給奶奶輸血時蒼白的臉。
“出門被一輛捷達碰傷了腿,打了石膏,只能慢慢養着唄!”韓非說得漫不經心,孫萌萌聽得卻是膽戰心驚,“你自己一個人在醫院啊?”
“不是啊,還有護士啊,醫生啊,很多人。”
“你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
“總醫院,記得帶一份耗油雞翅!”
“就知道喫…..沒心沒肺…..”孫萌萌掛了電話,拿起皮包,開車直奔總醫院。
韓非住的是一個雙人間的病房,另一張牀是空的。見了孫萌萌,韓非眯起了眼睛:“你可來了,我都要餓死了。”
孫萌萌看了看他的傷腿,看着他向前傾斜的動作,嚇了一跳:“你能不別亂動啊,這腿不是你自己的?”
“幾天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兇啊?嚇死我了!”韓非做了一個怕怕的表情,“你怎麼了,火氣這麼大,是不是又因爲那個男人啊?”
孫萌萌吐了口氣,把便當盒遞了過去。
韓非喜滋滋的接過來,打開食盒,狼吞虎嚥的喫着。孫萌萌本來沒有一點胃口,看着他喫的這麼香,好像也有了食慾,眼看着他又揭開了另外一個蓋子,輕聲說:“那盒是我的….”
韓非當作沒聽見,眼見的就要下嘴。孫萌萌沒辦法只得說:“給我撥一半就好了,你喫不了盒的。”
再看韓非的臉時,看到他壞壞的笑着看着她,才知道上當。
“我以爲你真的要不食人間煙火呢,瘦的跟鬼一樣。”韓非心裏發疼,才幾天沒見,這丫頭又瘦了一圈。
喫過飯,孫萌萌在病房裏轉了轉,真是一個人無牽無掛啊,至少也要在這住上一個星期吧,什麼都沒有,他還只顧拿着筆記本玩遊戲。
“我下樓一趟!”
“嗯,回來給你看樣好東西….”他頭都沒抬,目光專注於電腦屏幕。
孫萌萌回來的時候,端着一個塑料盆,裏面裝着毛巾,牙刷,水杯….
韓非掃了一眼,面部紅心不跳的說:“我還缺換洗的衣服,明天能不能幫我去家裏收拾一下?”
“我要是不來,這幾天你怎麼活着啊?”
“反正也不是夏天,大不了,不刷牙洗臉,換衣服唄!”韓非誇張的說。
孫萌萌被他氣樂了,“真沒見過你這樣的。”
“先放那,快來,看我下載了什麼?”
孫萌萌湊過去,搖了搖頭,“這是什麼電影啊….”
“大姐,你到底是不是這個地球上的人,你好像比我還小幾個月了,怎麼都快成古董了,這是目前最火的大片,噔噔噔…….”
韓非用雙手扶住頭頂,鄭重的介紹:“《功夫熊貓》”。
孫萌萌呵呵的笑了,以前和肖毅也經常去看電影,可是近兩年多,他越來越忙,他們幾乎已經很久沒有去過電影院了。而她也很少在網上看電影。
孫萌萌很快被電影中的情節吸引住了。一會哭,一會笑,直到電影結束。
“孫小姐,你的淚腺也太發達了吧,明明是喜劇好不好,你居然能看哭啊….”
因爲筆記本的屏幕只有那麼一點,兩個人捱得極近,他的餘光一直在關注着孫萌萌臉上每一個生動的表情。
他心裏有些詫異,已經19點多了,孫萌萌卻沒有開口要走。他不會自戀到,孫萌萌是因爲不放心他。
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她不想回家。
“孫小姐,已經很晚了,你要是有善心就留下來陪牀吧….”
“啊….”孫萌萌看了看旁邊的空牀,這個,她可從沒想過。貌似也很不合適吧,這裏有護士,有護工,她看到他沒事,也就心安了。
韓非指了指自己的包得像糉子一樣的腿,說:“你害怕別人誤會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我哪還有那個能力啊!”孫萌萌瞥了撇嘴,知道他在逗她,還是忍不住笑了。
這個時候,她的電話響了起來。
。。。。。。。。。。。
那次舞會之後,雪兒便又找到了水靈,她既然已經徹底被水靈看不起了,索性就一直庸俗下去。
水靈倒也說話算話,她的舅舅是當地水利局的一個處長,舅舅家有個哥哥,可是他們更喜歡女孩,從小也是對她有求必應。
舅舅果然答應下來,安排雪兒大四的弟弟去水利局實習,可是事情遠非水靈想象的那樣簡單。
實習的事情相對容易,可是真的安排工作就有些麻煩,不是不行,可是在水靈舅舅的心目中也有一桿秤,這只是水靈一個同學家的親戚而已。
而以水靈做事的風格,她更不會對這件事的重要性加以強調。以爲舅舅只要是答應了自己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