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點了點頭:“不錯,貧僧正是來道歉的,貧僧出生佛國,以往都是潛心在佛國之中參禪悟道,憑藉着三分天賦,倒是贏得了不少榮耀,從此也養成了我目空一切的囂張個性。當日貧僧走到若畫施主門外,聽到若畫施主說以真仙修爲對抗古神的強者,還能將古神壓制,意思覺得可笑,便笑出了聲,我以爲若畫施主是在胡說大話,但是直到若畫施主與貧僧交手,貧僧才發現,若畫施主的劍或許真的能挑戰古神。我一直以自己的目光看待時間一切事物,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是和我同等修爲的人,或許也能做出我做不到的奇蹟。由此看來,貧僧倒是猶如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了。這一月來,貧僧厚顏留在幽冥司中,冥思苦想,終於想通了這一點,頓覺大徹大悟,彷彿眼前的世界都變得開闊起來。貧僧今天厚顏來到這裏,一來是爲當日貧僧的無禮言行向若畫施主道歉,而來也是來感謝施主的,若不是你一劍將我砍醒,殊不知貧僧還會在這方圓之大的枯井中徘徊多久。”說着,地藏恭恭敬敬的向若畫行了一禮。
若畫頗爲尷尬的摸了摸臉頰,其實當日對地藏出手,純屬是因爲他詆譭東辰的功法,別的東西若畫還真沒有想太多,卻不想明明是報仇的一頓打,竟然會換來敵人的這一番感謝,若畫覺得有些受之有愧:“算了,你也不用謝我,我其實也沒有想過要幫你,只是純粹的想找你打一架罷了。”若畫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說道。
“佛曰,受人之恩,切不敢忘。若畫爲貧僧指點迷津,貧僧感恩在心,不如今日貧僧請若畫施主喫一頓飯以示感謝吧。”地藏淡然的笑着說。
若畫一愣,還有這等好事,打了人還能讓他請喫飯?若畫興奮的差點兒跳起來:“好的好的,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就出來。”說着若畫一頭鑽進了自己的房間,鳳兒都忘了帶了。
鳳兒無奈的搖了搖頭,讓後望着地藏:“喂大和尚,你剛剛那句話是哪個佛說的,我怎麼沒有聽過?”
地藏絲毫沒有猶豫:“人們都說漫天星鬥,諸天神佛,神佛都如同星星一般多了,我就不信他們不會說話,沒準就說了我剛剛那兩句了呢?”
鳳兒:“……”某種程度上,地藏的無恥程度與若畫是有的一拼的。
九味齋。
若畫和鳳兒都有些失望的坐在桌子旁邊。
九味齋,是幽冥界唯一一家齋菜館,幽冥界上下,基本都是修真之士,修真講究平心,凝氣。有很多修士更是在生活的各個方面都嚴格要求自己,包括喫飯在內,他們戒酒戒葷腥,覺得可以修身養性,因此幽冥界的一個商人才趁機開了這九味齋。
九味齋已經在幽冥界存在了千年了,千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傳說那些喫齋的修者都說這裏的齋菜十分美味,但是鳳兒和若畫卻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她們都喜歡喫肉。
鳳兒委屈的抬頭望着若畫,若畫則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九味齋,無酒無肉,只有一堆喂兔子一樣的素材,這一頓飯下去,她們孃兒倆怎麼受的了,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地藏,若畫也不好揮袖就走,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地藏真心誠意的來道歉,如果若畫還不給人一個好臉色,那就太沒品了。
地藏看到若畫和鳳兒都一臉委屈的樣子,笑着說:“若畫施主,鳳兒小姑娘,你們不要着急,齋菜馬上就上來了。我是出家人,平生爲沾葷腥,本以爲來到幽冥司不能飽口腹之慾,卻不想來的第一天就在幽冥司找到了這九味齋,這裏的齋菜十分可口,即便是放在佛國,也是一等一的。相信二位今日必定會盡興而歸。”
若畫和鳳兒也不好掃了地藏面子,連忙強扯起笑容和地藏客氣了兩句,然後趴在桌子上裝死。這該死的和尚還以爲他們倆是在期待呢,你見過那個期待的人是一臉苦瓜相來的?
地藏手中的佛珠依舊在慢慢旋轉,他微笑着看着若畫:“若畫施主,不知你今年仙齡幾何?”
若畫一愣:“我今年一千一百三十二歲,怎麼了?”
地藏面色微暗,苦笑一聲道:“實不相瞞,噴僧今年已經九千六百三十七歲了,這九千多年,我幾乎都在佛國潛心修煉,本以爲在三界六道也是頂尖高手了,但若畫姑娘比我小把錢多年,卻能把我打得服服帖帖,說起來真是慚愧呀。”
若畫擺擺手:“你也彆氣餒,其實你也很厲害的,我那天能贏你,也是因爲運氣比較好,要是在打一架,也不定誰輸誰贏呢。”
地藏:“若畫施主不必介懷,貧僧並沒有別的意思,若畫施主能以如此小的仙齡便擁有這麼強的實力,實在是令我敬佩。不愧是東辰神君的弟子!”
若畫哈哈一笑:“其實你誇我就可以了,不用連帶上我師父,他老人家要是聽到你這麼說,沒準就會覺得你話裏有話,然後來找你的麻煩呢。”
地藏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是貧僧失禮了。”開玩笑,看到東辰一言不合就卸了準提接引兩條胳膊以後,地藏對東辰已經恐懼到了骨子裏。
地藏笑着扯開了話題:“不知若畫姑娘修的是何道?”
若畫挑了挑眉毛,頗爲驕傲的說:“我師傅是東辰,我自然是學的我師傅的功法,我修的是逍遙道。”
“逍遙?”地藏喃喃一句:“果然有趣,算起來,若畫姑娘所修之道與貧僧的,算是背道而馳吧。”
“和解?”若畫望着地藏。
地藏道:“若畫施主道修逍遙,便是行的自由逍遙之路,而貧僧修的禪理,乃是克己修身,廣行善事。做任何事都不能隨性而爲,這不正是背道而馳麼?”
若畫哈哈一笑:“按你們的說法,和尚你這樣可是犯了嗔戒呀!所謂道不過是修行的道路,道有不同,但是我們的終點都是一樣的,去探索那神祕的天道,你要是一直糾結在順道而行還是背道而馳,不是犯了嗔戒麼?”
地藏也爽朗的一笑:“若畫姑娘所言在理,是貧僧鑽牛角尖了。”
若畫不言,端起茶喝了一口。
地藏接着道:“若畫姑娘心如明鏡,光潔無塵,與我佛家倒是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知若畫姑娘……”
“打住打住!”若畫連忙打斷了地藏的話。
地藏尷尬的坐在若畫面前。
若畫輕笑道:“你不會也學着你同門他們吧,說什麼我與你西方佛教有緣,然後想帶我參悟佛道,普度衆生。若真是這些話,你還是請閉嘴別說了。我修了一千年的逍遙道,有緣無緣我已經不太重視了。你現在坐在我面前,我們馬上要一起喫一頓飯,這就是有緣,而你說的佛教,我沒見過,至少現在也還沒有半分興趣,這邊是無緣。緣是上天註定的東西,可不是你們這些和尚紅口白牙碰就有的。”
地藏苦笑一聲:“若畫施主所言甚是,是地藏失言了。”
“終於來了!”正在氣氛一度尷尬的時候,鳳兒突然歡呼一聲,終於使氣氛融洽了下來。
九味齋的夥計這個時候端着許多盤子,從廚房裏走了出來。九味齋名聲在外,這裏的齋菜不但味道很好,做工更是精細,雖然沒有若畫他們喜歡的肉食,但是這些精緻的小菜一看就很有食慾。若畫瞬間忘記了剛剛的不快,笑嘻嘻的抄起筷子就開始往嘴裏夾菜。
齋菜入口,若畫不禁感嘆一句:“九味齋不愧是九味齋,我以前沒進來喫過,還以爲那些修者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故意把這裏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呢,今天一喫,還真是美味可口呢!”
鳳兒在一邊喫的也很開心:“嗯嗯,除了義父做的飯菜外,我還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齋菜呢。”
“義父?不會是……”地藏一愣,突然想起了若畫身邊這個小丫頭的不凡身份。
若畫笑着點了點頭:“嗯,就是之前在司主殿見到的白蕭羽神君。”
地藏扯了扯嘴角:“鳳兒小姑娘……還真是,真是……不一般呀。”
若畫驕傲的點了點頭:“當然不一般了,也不看看鳳兒是誰的女兒!”說着昂起了頭,彷彿剛剛那一句不一般是地藏再誇她一樣。
地藏垂下了頭,心中感慨,這世上,有兩個古神當義父,還有一個古神當師祖,這等榮耀豈止是不一般。不對!地藏猛然想起了什麼:“若畫施主,當然東辰神君說白蕭羽神君和真火玄獸神君是鳳兒小姑孃的衣服,而說自己是鳳兒小姑孃的……”
若畫也是臉色一般,揮手打斷了地藏的話茬,她左右看看,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異樣,這才鬆了一口氣:“地藏,小心禍從口出呀,當日師傅是明着佔白蕭羽和玄火的便宜,但是因爲情況微妙,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同門身上了,就連白蕭羽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後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差點兒聯合玄火把幽冥殿也掀翻了,現在這個話題可是禁忌,古神的禁忌!”
地藏面色一白,趕緊點了點頭:“多謝若畫施主提醒,喫菜喫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