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老太太病重
連瑤聽後直直大驚失色,好好的姑娘怎麼就突然沒了……
“幾天前的事?”
夏兒回道:“是、是三天前。”
連瑤怔然,那天不正是自己出閣的日子嗎?
“十姑奶奶、十姑奶奶,您要爲我家藍朵做主啊”
思量間,藍朵娘卻是看到了連瑤,丟下手裏沒燒完的衣裳就往連瑤跟前撲來,留着滿臉的淚水被她粗糙的手一抹,當下就嚇了連瑤一大跳。
夏兒忙將連瑤護在身後,退了幾步,拉開嗓門指着藍朵娘道:“你在這發什麼瘋,還不快收拾收拾回去。等我告了我家奶奶,定打你板子”
連瑤卻不知方纔在自己眼前閃爍其詞的夏兒有這麼一張伶牙俐齒,但她的話明顯沒起到作用。藍朵娘依舊往前躥了幾步,竟是給連瑤硬生生地跪下了,哭着道:“十姑奶奶,我家藍朵死的實在冤啊,求您給奴婢做主啊。”
連瑤伸手撩開夏兒擋在自己身前的手,上前一步道:“藍朵是七姐的丫頭,真受了委屈七姑奶奶定會給她做主。再說,她是在秦家沒的,這事我可做不了主。”
倒不是連瑤心腸硬,這安穆侯府裏的事情確實是自己插不上手的。
藍朵娘抬頭乞求般看着連瑤道:“我家藍朵是個極乖的,以往在連家的時候什麼時候犯過錯?就是連個茶杯都沒有摔碎過一個,如今卻是落得個被人活活打死的下場,她這是招誰惹誰了來了?”
藍朵娘極爲悲慼,一臉憤憤不平的模樣,可是她是奴僕,哪有說話的分量?因此就是有冤也無處訴。
活活打死??
連瑤愕然,似是自語,輕輕反問道:“怎麼會被活活打死?”
夏兒默不作聲,x下跪着的藍朵娘一邊哭泣一邊道:“還不是少夫人見不得咱們七姑奶奶好,便拿奶奶身邊的丫頭出氣?唉……我可憐的朵兒啊。”
連瑤見着眼前的****一邊彎身撲着地一邊抽泣着,這地雖偏僻,卻是通往頤壽園的必經之路。她故意在這焚燒,是想鬧事不成?
想了會,連瑤又反應過來,藍朵娘口中的少夫人指的是安穆侯府世子秦靳的正房蘇氏。
之前不是聽說蘇氏是個沒脾氣軟性子的人嗎??
聽說、聽說,果然是謠言不可信……自己還聽說林氏也是個沒心眼的呢~
她早該知道,能在大院裏爬到算計別人地步的人,又豈會是個好對付的?難怪上次連璃那麼容易就肯來爲自己說話。
夏兒看着連瑤一副不打算往前的模樣,眼前的藍朵娘又死皮賴臉的樣子,暗道不妙,等會奶奶豈不是會責怪自己?拽了拽連瑤的袖子,吱唔道:“十姑奶奶,奴婢領您去老太太那吧,她病得很重。”
連瑤的眼珠子在夏兒身上不停地打轉,在福月樓裏丁氏不是說霍氏沒什麼大礙,只是着了涼身子發熱嗎?這一下就成了病得很重?
皺眉思索了一下,連瑤便點了點頭,對着跪着的藍朵娘道:“這事你找我沒用,得去找母親做主。藍朵畢竟是咱們連家出去的人,若是真的無緣無故被打死,秦家說什麼也會給個交代的。”
“交代?她們秦家不是人那,竟然將朵兒的屍首丟到了亂葬崗去,就裹了條破席子,連副棺材都沒有。我去那找到的時候,她都發臭了。”
藍朵娘很激動,立馬站了起來,佈滿血絲又紅腫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連瑤。
連瑤聽了只覺心寒,秦家似乎做得也太過了吧?再者不是說秦夫人也喜歡七姐姐,對她疼地跟自家姑娘似的。貼身婢女被活活打死,依着七姐的性格,會忍氣吞聲?
答案絕對是:不可能
難道連璃回連家就是與這事有關?連瑤不由得猜測了起來……
“快,將她帶下去關起來。”
夏兒看到不遠處正好有兩個大漢,立馬就喚了過來,對着他們指着藍朵娘指揮道。
藍朵娘急了,上前就抓牢了連瑤的胳膊,緊緊地,只道:“十姑奶奶,你要爲朵兒做主啊,她死的真冤……求您了……”
連瑤想掙脫開,卻還真沒發現她一個****力氣那麼大,夏兒也是罵又是唬,上前也沒讓她鬆手。
連瑤只覺得被抓着的右胳膊特疼,此時的藍朵娘就是個病急亂投醫的病者,以爲抓着自己就能得個公道。殊不知找錯了對象……
“十姑奶奶?”
兩個大漢聽了夏兒的喚聲立馬就到了衆人跟前,對着連瑤驚詫之餘行了禮,又瞧着這場面立馬就上了前。藍朵娘力氣再大,也敵不過兩個大漢,不一會就被制服了拖下去。
夏兒忙上前檢查連瑤的上上下下,緊張地問道:“姑奶奶,您怎麼樣?”
連瑤揉了揉右胳膊,心想她的指甲指不定都摳到自己肉裏去了。可現在是自己好管閒事纔去看驚動了藍朵孃的,說的難聽都是自找的。只能對着夏兒搖了搖頭,而後繼續往頤壽園去。
突然來了個定了娃娃親的未來姑爺……老太太病得很嚴重……藍朵在秦家被活活打死……連璃在府裏卻沒有出面……???
自己不才離了三天,連家簡直是天翻地覆變了個大樣,連瑤在心底嘆氣,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頤壽園外,與前方熱鬧不同,冷冷清清大院子裏,只有幾個小丫頭在那研磨着藥材。連瑤纔剛走進去就聞到了刺鼻的藥味,心道不好,老太太果真病重了。
有小丫頭見了連瑤立即就掀開了厚厚的錠青簾子進屋去,不一會兒只見佟媽媽就走了出來。上前瞧了瞧連瑤,露出抹笑容道:“老奴給十姑奶奶請安了。”
連瑤對於佟媽媽感覺還是挺親切的,上前笑着道:“媽媽客氣了。”而後轉身望着夏兒道:“你回你奶奶身邊去吧。”
府裏府外出了這麼多事,連大*奶該會很忙吧?
想起方纔連大*奶口中的院子有些亂,還果真不是客氣話。如今的連府可謂是內憂外患。
夏兒聽了連瑤的話並沒有推諉,福了身便離開了頤壽園的大院。
佟媽媽迎着連瑤進屋去,邊走邊又道:“姑奶奶您出嫁那日,老奴親眼見您上花轎,心裏着實高興極了。今日本也是想去迎姑奶奶您和新姑爺的,奈何老太太這兒離不了人。”
連瑤靦腆一笑,回道:“媽媽待我的好,我自是記得的。”
“奴婢不是那個意思,是真的爲姑奶奶您高興。”佟媽媽一臉怕連瑤想歪瞭解釋道。
連瑤真心笑了笑道:“我知道。”而後邊走邊關心道:“祖母的身子怎麼樣?”
面前的佟媽媽一停腳步,看着連瑤露出一張苦臉,搖搖頭道:“不太好。”
連瑤心下一沉,要知道之前畢竟聽誰說都沒個精準,如今佟媽媽卻也是說出了這話,那看來老太太卻是是大不好了。先前雖然猜到了幾分真正的病因,卻還是不禁問道:“怎麼好好地突然身子就垮了?”
佟媽媽瞧了瞧內室,拉着連瑤往一邊角落嘆氣道:“病來如山倒,老太太年紀本來就大了,碰巧加上七姑奶奶在秦家受委屈的打擊和四姑孃的婚事的刺激,這一氣之下就嘔出了血來。”
連瑤睜大眼睛,滿臉都是不可思議,這麼嚴重?
吐血,那是個徵兆了……
七姑奶奶在秦家受委屈。
連瑤張口想要再問,卻見顏炳掀了簾子自內室走了出來,看着連瑤笑笑福了身道:“老太太說聽到了十姑奶奶的聲音,原來真的是姑奶奶您來了。”說着做了個請的動作又道:“老太太正唸叨着奶奶您,快進去。”
連瑤只得將問題嚥下,跟着顏炳進了內室。一入內室,滿屋子都是難聞的中藥味,掩下心裏的不舒服,走到了霍氏的牀前。
老太太眼睛半睜着,面如死灰形如槁木,行屍般地靠在大牀上,身後枕了三四個大枕頭,顏玉在一旁端着藥碗喂着藥汁。
人都這樣了,耳朵還那麼靈?
騙誰啊~
上前給霍氏規規矩矩請了安,連瑤眼中淚光閃閃,動容地喚道:“祖母。”
霍氏眼珠子一轉,看向連瑤,抬了抬佈滿青痙的手,連瑤力忙就握了上去,“你回來啦……”
聲音很滄桑,又沙啞。
連瑤忙直點點頭,這一刻深刻瞭解到病魔的恐怖,這才幾天,就瘦成了這樣?想起出嫁那日穿了大紅百子祝壽薄襖精神奕奕的霍氏,與如今的模樣簡直無法重合在一起,心裏難免一軟。
接過顏玉手裏的藥碗,舀了一勺子想喂她,卻見霍氏的頭連往裏一撇,有氣無力的聲音道:“沒用了。”
“祖母您必是病糊塗了,說的什麼喪氣話,等喝了藥養個幾日您身子也就好了。”連瑤忙緊張安慰道。
霍氏卻是擺了擺手,重新看了連瑤道:“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這藥喝與不喝都一樣。”
見不得人輕言生死,這麼早放棄希望的。連瑤轉向身後臉色也很不好的顏炳問道:“可有請了大夫,對了,木大夫怎麼說?”
顏炳上前恭敬回道:“木大夫來瞧過好幾次了,說、說只能盡人事了。”
一邊的佟媽媽拿了帕子抹抹眼看向別處。
連瑤大驚,卻更無奈,生老病死,世間規律。
霍氏動了動身子,看向牀前的顏玉,費力道:“你們扶我起來,我有話要和瑤丫頭說。”
“祖母,您身子不好,咱們改日再說吧。”連瑤忙道。
顏玉與顏炳卻已經上了前,連瑤只得起身後退,見着兩人扶起霍氏坐在了牀上,又幫她掖了掖被子,而後跟着佟媽媽走了出去。
一連串得動作利索無遲緩,心知是霍氏之前打過招呼的。
霍氏對着連瑤招了招手,重新握緊連瑤的手,強打起精神道:“瑤兒,有幾件事你必須得答應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