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空上,飄散這幾縷如棉絮般的白雲。
明媚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向大地,可冷風拂過,木婉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和小雅搭着老栓叔的馬車來到縣城的,老栓叔將兩人放下後,帶着木婉給他包上的幾支冰糖葫蘆,便離開了。
與鄉下的泥石路不同,縣城的街道是由青石鋪砌而成的。
馬走在上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特別清脆。
道路很寬,可以並排行走兩輛馬車。
兩旁的商鋪林林總總的,不時有路人從眼前經過。
小雅瞪着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興奮地說道:“姐姐,這縣城裏果然很熱鬧呀!”
這麼多人來來回回的,買糖葫蘆的人定然不會少了。
而且,她可是聽說了,縣城裏的人都是不差錢兒的。
木婉看着小雅一雙眼睛中,閃爍着兩個金燦燦的元寶,突然覺得沒臉見人了。
這樣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被自己硬生生地掰成了一個地道的小財迷。
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會不會在半夜的時候過來找自己理論。
“姐姐········”這條主街上的鋪子,一個挨着一個的,根本沒有她們的位置供她們擺攤兒的。
這都不是事兒!
木婉笑着說道:“我們的攤位靈活小巧,可以隨處移動的。”
什麼意思?
小雅疑惑地看過來,表示自己沒有聽懂。
哦,是這樣啊!
木婉和小雅兩人今天仍然是做男裝打扮。
不同的是,身上的棉襖雖然已經磨得發白了,可卻漿洗地乾乾淨淨,也沒有補丁掛在上面。
頭上的氈帽兒有些大,幾乎將她整張小臉兒都遮住了。
對於衣着光鮮的縣城裏人來說,這就是兩個土包子,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
可她們抗的草耙子倒是蠻特別的,尤其是紮在上面的冰糖葫蘆,一串串,紅彤彤,亮晶晶,看着就覺得喜慶。
木婉和小雅一路走過,收穫了許多驚奇的目光。
“那是什麼東西?像是用紅果做的。”
“是呀,我也是這樣覺得的。可是紅果兒那玩意兒酸了吧唧的,能喫嗎?”
“或許不是用來喫的,誰知道呢?”
“難不成是買回去擺着看的吧?”
待木婉和小雅走過去之後,路人對着冰糖葫蘆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着。
真正大大方方走過去詢問的,卻是沒有一個。
人們就是這樣,對於新鮮事物,好奇不已,同時避之不恐。
木婉也不着急,帶着小雅一條街一條街地逛着。
這麼大的的縣城裏,總會遇到那麼一個兩個膽子大的。
“呀,冰糖葫蘆!”一個十歲左右,和小雅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兒,指着移動的草耙子,大聲喊道。
呼,總算是遇到一個識貨的了。
買不買都不打緊,可卸下擔子,彼此聊一會兒,也是好的。
這肩膀都虧快要被壓折了。
木婉心裏如是想的,臉上卻是帶着得體、溫和的笑容。
“這位小弟弟認識冰糖葫蘆?”將草耙子杵到一旁,暗暗地活動着手臂,累死了。
“你是在集市上看到的嗎?”不待那個小男孩兒說話,小雅便笑眯眯地問道。
這個縣城看這人來人往的,可都摳搜的。
總算是遇到一個搭話兒的,怎麼也將人給籠絡住了。
木婉看着小雅渾身透出的那股機靈勁兒,但笑不語。
站在小男孩兒旁邊的老婦人擰着眉頭問道:“你這個真的能喫嗎?”
“能的,能的!”小雅笑盈盈地推銷,“酸酸甜甜的,可好喫了!”
那位老婦人持懷疑態度站在一旁,可那小男孩兒卻是不幹了。
小男孩兒抱着她的胳膊,眼淚汪汪的,“奶奶,奶奶······”
“好了,好了,別晃了,給你買。”那老婦人經不起自家小孫子的軟磨硬泡,無奈地說道。
“太好嘍,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小男立刻破涕而笑。
老婦人笑罵道:“真拿你沒有辦法。”
待轉過臉時,臉上的笑容便收斂地一乾二淨。冷聲冷氣地問道:“怎麼賣的?”
株連。
妥妥的株連。
老婦人架不住自家孫子的撒嬌,又不捨得訓斥。就把氣撒在了木婉這個“罪魁禍首”的頭上了。
好歹姐姐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豈會被一個老婦人唬住了?
木婉臉上的笑容不變,“五文錢一串兒。”
“來一串兒吧!”老婦人冷着臉說道。
小雅麻利地拔出一支,笑眯眯地遞給了小男孩兒。
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生怕對方反悔似的。
“喔,太好了!我也有冰糖葫蘆嘍!”小男孩兒歡快地跳了起來。
“奶奶,這下子我可以去饞強子他們了。”
可不是麼?
前幾天旁邊鄰居去趕大集,買了紅果串兒回來,惹的自家小孫子一頓哭。
想到這裏,狠狠地剜了木婉一眼。
呃!
對這種躺槍事件,木婉表示很無語,可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小雅暖心地安慰道:“姐姐,她這是嫉妒你有本事。”
看着小丫頭一本正經的樣子,木婉的臉上綻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我們小雅真乖!”
那對祖孫剛走不遠,便有人好奇地喊道:“這是紅果兒吧,真的能喫嗎?”
來人五十多歲,一身綢緞長袍,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眼睛裏透着精明。
木婉掃了一眼他走過來的方向,心下瞭然。
笑着說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掌櫃的覺得我有膽子害人嗎?”
我只是做生意賺錢,又不是閻王索命。不能喫我會拿出來賣嗎?
被叫破身份,吳掌櫃的也不覺得驚訝。
每天“順心茶館”裏來來往往那麼多人,認出他來,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呵呵,是老夫的話唐突了。”五掌櫃的笑呵呵地說道,“我是想問好喫嗎?”
木婉懶得跟他打機鋒,如實回答道:“紅果兒原本就沒有毒,只不過味道酸澀,讓人不喜。現在外面掛上了一層糖漿,正好遮住了那層酸味兒。”
這小子倒是聽記仇的。
吳掌櫃的大手一揮,“來兩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