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地亮了起來,集市上也漸漸地熱鬧起來。
賣早點的攤位上,爐火旺盛,熱氣氤氳,香氣四溢,惹人唾涎。
另外那些大一點的攤位,也陸陸續續地支了起來。
像賣果脯的,賣布料的,賣油鹽醬醋等作料的·······
他們都是長期在集市上活動的,於是便有着自己固定的攤位。
木婉帶着小雅隨着楊氏和村子裏另外的幾位嫂子,找了一個散攤兒的位置站好。
木婉將插滿了冰糖葫蘆的草耙子往身前一杵,一支支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在明亮的陽光下,格外耀眼。
一下子便吸引了許多人前來圍觀。
“這是什麼?挺好看的。”
“好像是紅果兒做的。”
“別說,買回去插到瓶裏倒是蠻不錯的。”
“··········”
大家圍着一圈兒,好奇地指指點點的,就是沒有人掏錢上去買。
木婉倒是不着急,人就是這樣,對着新生事物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接受。
“姑娘,你這是什麼?”一位大娘在楊氏那邊買完雞蛋後,隨口問道。
木婉笑着說道:“大娘,這是冰糖葫蘆。”
“這是什麼做的,怎麼看着那麼像紅果兒?”大娘好奇地問道。
木婉點頭說道:“大娘,您沒有說錯,這就是紅果兒做的。”
“那玩意兒酸了吧唧的,能好喫嗎?”人羣中有人發出疑問。
木婉知道,這不是和哪個人的對話,而是說給周圍所有人聽的。
“紅果兒是酸,和外面裹着的這層糖漿一起喫,味道就不一樣了。”
楊氏作爲第一個體驗者,直接出來代言:“對對,酸酸甜甜的,可好喫了。”
“怎麼賣的?”那位大娘有些心動。好不好喫另說,關鍵是年節下,看着叫人覺得喜慶。
木婉笑着說道:“五文錢一串兒。”
“五文錢?”那位大娘不由得皺起眉頭,嫌貴。
“紅果兒那種東西,漫山遍野都是,居然要五文錢?”人羣裏有人出聲質疑。
“對,也就這賣相好點兒。”就差點兒指着鼻子說木婉是奸商了。
“英子。”木婉還沒有說話,便見一位大娘領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擠了進來,直奔着楊氏而去。
“娘?!”楊氏驚喜地喊道,“你也來趕集了!還把丫丫也帶來了。”
“姑姑。”小女孩兒喊了一聲後,便不說話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婉的冰糖葫蘆看。
楊母大約五十多歲,身材中等,眉眼間和楊氏有些像。
楊母的嗓門兒很大,哈哈笑道:“原來也沒有想着你會來,看到你們村子裏的老栓了,聽他說,知道你也來了。”
說着,又跟楊氏旁邊的幾個人打招呼,“哎呦,他李嬸子,王嫂子,你們也來啦。”
“咦,這位姑娘瞅着面生,也是你們村子裏的?”
楊氏笑着介紹道:“娘,這是林家的妹妹,木婉,小雅。”
“大娘好!”木婉和小雅跟楊母打招呼。
楊母從身旁的小女孩兒捧着的油紙包裏抓了一把瓜子,二話不說便塞到了小雅的手裏,“來,好孩子,喫瓜子。”
那架勢,真是生怕被人拒絕似的。
小雅見木婉點頭,便雙手接了過來,“謝謝大娘。”
“哎呦,謝什麼,都是孩子。”楊母笑着擺手,有意加重了“孩子”兩個字。
木婉抿嘴笑了,拔下一支冰糖葫蘆遞給了丫丫,“來,請你喫冰糖葫蘆。”
楊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錯,這姑娘倒是有些眼力見兒。
一開口卻是客氣無比,“這怎麼好意思,這可是要留着賣錢的。”
木婉笑了,迎合着楊母的那點兒小心思,“瞧大娘說的,再貴的東西,也比不上我們之間的情誼不是?平時,嫂子可沒少幫我呢!”
楊母看着那小女孩兒手裏的冰糖葫蘆,笑眯了眼,“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你嫂子幫襯你,也是應該的。”
“大娘放心,嫂子的這份情誼,我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的。”木婉說得很真誠。
“哈哈!”這話可是說到楊母的心坎兒去了,連頭髮稍都帶着笑意,“這姑娘,真是透亮。
“大娘過講了。”木婉客氣地說道。
幾句話的功夫,那小女孩兒已經解決掉了三顆紅果兒。
“好喫嗎?”看着小丫頭狼吞虎嚥的樣子,楊母下意識地抿了抿嘴。
“嗯,好喫!酸酸甜甜的。”那小姑娘嘴裏含着第四顆紅果兒,含糊不清地說道。
楊母眼睛轉了轉,沉聲說道:“別都喫完了,給小虎留幾個。”
木婉笑着包了一支冰糖葫蘆遞了過去,“大娘,別爲難孩子了,這個捎回去好了。”
“哎呦,這可不行。”話雖然是這樣說,可眼睛卻是死死地盯着木婉遞過來的油紙包。
“我和小嫂子之間,這兩支冰糖葫蘆的情分還是有的。”木婉的語氣真誠,臉上的笑容不變。
對上木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楊母嘴脣一哆嗦,硬生生地將“家裏可不止一個孩子呢!”改成了“那就多謝姑娘了。”
真是邪門兒了!
楊母說完後,心裏便後悔了。
可這是老姑娘村裏的人,左右還有那麼多人看着,也不能太過分了。
楊母擠出人羣后,楊氏便有些不好意思,“木婉,真是讓你破費了。”
木婉這麼給面子,心裏甭提多高興了。
“哎呦,嫂子,你跟我還見外呀?!”木婉笑着搖頭。
心裏另外一個小算盤已經噼裏啪啦地響開了。
有了第一個喫螃蟹的人,便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她朝人羣中掃了一眼,嘴角勾了勾,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看那小姑娘喫得那樣歡實,我都跟着流口水了。”最先開口詢問的那位大娘笑呵呵地說道。
“給我來兩······三支吧,給我來三支冰糖葫蘆。”帶回去給家裏的孩子們嚐嚐。
“好咧!”木婉動作嫺熟地將包好的冰糖葫蘆遞了過去。
站在不遠處的林清樾,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唉,你怎麼······”感覺到手心裏的東西,他的心裏不由得怦怦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