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抿着嘴脣笑了,“你真的想聽啊?!”
“姐姐·······”小雅扯扯木婉的衣袖,低聲喚道。
待木婉看過來時,她輕輕地搖搖頭,示意木婉不要那麼實在,什麼都往外說。
木婉衝她笑笑,示意她不必擔心。
林清樾自然是沒有錯過兩個人之間的互動,可意外的是,他的心裏不是如先前那邊難受。
反倒是覺得十分欣慰。
時光荏苒,情誼如初!
木婉笑着看向林清樾,“那陛下告訴我,你跟我搶荷葉雞是因爲喜歡喫,還是因爲跟別人搶着喫的樂趣?!”
林清樾反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嗎?”
木婉笑了,“那是自然的了。因爲樂趣的話,那雞肉有沒有喫到嘴裏,心裏根本不會在乎的。”
“可若是因爲喜歡,那麼,腦子便是滿心滿腦想着,該如何得到這些雞肉。”
林清樾:“你········”他眼神複雜地看着木婉,心裏說不出是高興多一些,還是傷感多一些。
眼前這個人實在是太通透了,什麼事情都看到那麼清楚明白。
只可惜,這個人不能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邊。
他看着木婉臉上的笑容,一瞬間突然明白了。
她這是在告訴自己,皇後孃娘之所以是每天想着跟後宮的女子爭風喫醋。
那是因爲她心裏有你,她無法看到你去疼愛別的女人。
可另外也是在提醒他,後宮便是前朝。
若是後宮不穩了,前朝必然會跟着動盪不安。
你既然將人收進宮裏,那就必須對這些人負責。最主要的是,你不能讓你的後宮起火。
林清樾瞬間明白了木婉的意思,壓下心底湧出的那一點點酸澀,“呵呵,這就是你的實話?”
“怎麼聽起來,一點都不實在?!”
“這還不實在?!”木婉瞬間瞪大眼睛,“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這是多少人看破不敢說破的事情啊?!
“呵呵!”林清樾忍不住笑了,“行吧,看在那如此真誠的份兒上,那就算吧!”
木婉很是不滿意,“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我這態度怎麼了?”林清樾既好氣又好笑,“這若是別人跟我說這些,我早就將他的腦袋給砍掉了。”
林木婉絲毫不怕他,“你若是想要做一個昏君,儘管去砍好了。”
“都說進忠臣,遠小人。”
“只有英明的君主,能聽得進去勸諫。”
你若是想要遺臭萬年的話,那就儘管去做吧。
林清樾將身子靠在椅背兒上,把玩着手裏的茶杯,“我雖然沒有想過流芳百世,卻也沒有想過遺臭萬年。”
“你放心,以後的事情該如何做,我心裏有數的。”
木婉好笑地看着他,“那個位置是你的,江山也是你的。”
“至於該如何保住你的江山,坐穩那個位置,那是你的事情。”
“我可是一點都不操心的。”
林清樾無奈地搖搖頭,“你就是見不得我高興。”
“不過,都是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今天,你給了我如此金玉良言,那我便不跟你搶荷葉雞了。”
“就這樣?!”木婉對林清樾的態度十分不滿意,“你是大興的陛下,怎麼摳搜的?”
林清樾:“我已經答應不跟你搶荷葉雞了,這還不夠嗎?”
“倒是你,應該見好就收,別得寸進尺!”
小雅左看看,右看看,眼睛有些不夠用的。
這兩個人平時都是這樣聊天的嗎?
今天還真是長見識了。
很快,流珠和吳順一起帶着人提着食盒回來了。
“居然這麼多?!”小雅驚訝地瞪大眼睛,“陛下,好像你以前沒有喫過這麼多菜的。”
林清樾:“沒錯,我是提出過宮裏要節流。可今天你不是進宮了嗎?”
“所以,我讓御膳房多加了兩個你喜歡喫的菜。”
小雅:“多謝陛下!”
“謝什麼謝?!他這話一聽都沒有誠意。”木婉撇撇嘴說道,“你明明是一直都住在宮裏的。”
怎麼就成了今天剛進宮了?!
林清樾:“我的意思是說,今天剛來香榭。”你總不至於這點話都聽不懂吧?!
木婉看着一個個食盒,“有荷葉雞嗎?”
林清樾歪頭看着她,“你想什麼呢?我剛纔不是說了麼,今天不跟你搶。”
木婉怎麼承認自己幼稚呢?
她微笑着說道:“或許你知道今天沒有荷葉雞,便故意這樣說,也不一定啊?!”
林清樾無奈地搖搖頭,“真是夠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還有許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我得趕緊填飽肚子!
說話間,林清樾已經抄起筷子,開始喫了起來。
“你這麼着急做什麼?”木婉訝異地看着他,“吳公公還沒有準備好呢?”
不是要等着試喫太監先喫嗎?
林清樾沒有理會她,繼續喫着,“準備什麼?每天都這般,多沒有意思?!”
木婉頓時嚇到了,“喂,那個你還是試一下吧。你········”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們可也是要受牽累的。
林清樾不滿地瞪了她一眼,怎麼說話越來越不中聽了?!
你是盼着我出事還是怎麼的?!
木婉無奈地搖搖頭,“行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也看着你喫了。”
說着,也抄起手邊的筷子,喫了起來。
喫着,還不忘問:“荷葉雞呢,什麼時候上?!”
林清樾:“好歹你也一個堂堂的郡主。”能矜持一些嗎?
木婉笑着說道:“難得你今天不跟我搶了,我自然要着急了!”
林清樾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衝着小雅挑了挑眉頭。
小雅眼睛轉了轉,笑嘻嘻地夾了一筷子竹筍放在木婉眼前的碟子裏,“姐姐,給你喫。”
這是小雅最喜歡的一道菜。
她將菜放進木婉的盤子裏後,便笑眯眯地看着木婉,“姐姐,好喫嗎?”
木婉嚥下嘴裏的東西,笑着點頭,“嗯,好喫!”
小雅仍然盯着木婉,“姐姐覺得好喫便好。”
木婉抬手捏捏她的小鼻子,“你是陛下派過來的臥底嗎?”
說話間,毫不吝嗇地扯下一個雞腿兒放在了她的盤子裏。
“謝謝姐姐!”小雅笑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縫兒了。
木婉撇撇嘴,“喜歡就喫,說什麼謝?!”
林清樾笑着看兩個人,“你們姐妹二人如此,這畫面真的讓人感動。”
“行啦,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木婉扯了一隻雞翅遞了過去,“一起喫吧!”
林清樾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可說出來的話,卻特別欠揍。
“這可是你給我的,不是我搶的啊!”
真是夠無賴的!
木婉懶得搭理他,繼續對付手裏的雞腿兒。
林清樾也不多說,很快便將心思放在了眼前的雞翅上。
頓時三人都安安靜靜地喫着眼前的雞肉,誰也不說話。
這荷葉雞真的就這麼好喫嗎?
流珠和吳順不約而同地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同時,又如約定般想到:“要不要告訴御膳房,下次多做一隻荷葉雞呢?”
木婉將雞骨頭放在一旁,拿起旁邊的帕子擦擦手,“江貴人今天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林清樾點頭,“我知道了。”
木婉:“他身邊的江嬤嬤,你可查出些什麼?”
林清樾:“我已經安排人去查了,應該很快便有消息傳回來的。”
“可我突然覺得,她沒有問題。”木婉沉吟了一下,說道,“當然了,江貴人也不是沒有嫌疑的。”
“可她如此在我的面前暴露自己,是爲了什麼呢?”
林清樾:“或許是平時如此相處慣了,一時間忘記了呢?”
木婉擰着眉頭看着他,“你覺得她十分信任我的嗎?”在一個不信任的人面前,會放棄自己的謹慎心嗎?
林清樾:“那依你的意思,她是故意露出馬腳?!”
“那她們的目的是什麼?”
木婉:“我覺得,她們在保護什麼人。”
林清樾搖頭,“我覺得你想多了。”
木婉點頭,“我承認,這樣的話,讓你的心裏和不舒服。”
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後院裏,充滿了許多不確定的因素。
簡單地來說,他想要去哪個宮裏過夜,都心驚膽戰的。
林清樾:“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發火,就是因爲我沒有脾氣。”
“怎麼會?!”木婉笑着說道,“你是陛下,怎麼會沒有脾氣呢?”
“你沒有對我痛下殺手,那是因爲········”
“好啦,你們別說話了!”小雅擔心木婉說出什麼一發不可收拾的話,佯裝不滿地打斷兩個人,“你們可都喫飽了,我還沒有喫完呢!”
“誰說我喫飽了?!”木婉重新拿出筷子,“我還沒有喫飽呢!”
林清樾的心裏稍稍地鬆了口氣。
氣勢上,他是不難輸的!
無論平時他對木婉如何寬容,可他畢竟是大興之主。
他同時也清楚,林木婉也不是一個能用威脅來鎮住的人。
他還真的害怕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最後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很慶幸小雅能在這個時候及時打斷他們的對話。
即便,小雅的心裏,木婉永遠排在他的前面。
林清樾沒有心思喫下去了,他端起手邊的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直到兩人再次放下手裏的筷子後,林清樾低聲說道:“你覺得,劉嬪這個,可有什麼問題?”
木婉:“你指的是哪方面?”
林清樾:“我的意思,自然是在問,你覺得劉嬪這個人和江貴人可有聯繫?”
木婉把玩着手裏的茶杯,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劉嬪跟江貴人走得很近,可我覺得,她所做家族的勢力,還不至於被人惦記上。”
不知道劉家人聽到這些話後,會事什麼感覺。
他們劉家那樣弱小,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嗎?
林清樾:“不是劉嬪,你覺得是誰?”
“這個宮裏,最活躍的幾個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像季嬪,劉嬪,以及江貴人。”
木婉:“其實,我剛纔的話,也不是隨口一說的。”
林清樾知道木婉心裏不舒服,可他是陛下,怎麼會跟人道歉呢?
他只是想用這些話題來跟木婉和解。
木婉認真地想了想,“我覺得,季嬪不可能。畢竟季家是先皇親自選的帝師。”
“他一心想讓你將這江山打理好,怎麼會給你挖坑呢?”
林清樾:“所以呢?”
木婉:“季嬪不是,劉嬪差些什麼,可陳貴嬪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若說是巧合的話,她每次出現的時機,都能推到事情向前發展。”
“可若說不是的話,她的那個腦子,還真的不適合在宮裏興風作浪。”
林清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她的父親,可是京都守備。”
“這個官職雖然不大,可權利卻是實實在在的。”
若是想要謀反的話,肯定要將這些人籠絡過去的。
畢竟有了他,京城和出城便方便了。
林木婉:“那你當初,是爲何要選她進宮的?”
林清樾認真地想了想,“這樣說吧,當初選誰,或是不選誰,根本不是我能夠決定的。”
說到這裏,他無奈地搖搖頭,心裏揚起一抹苦澀。
木婉:“這些我倒是可以理解的。你希望朝臣們不要鬧事,用心輔佐江山。”
“可他們同樣是希望自己能夠一份安全保障。”
小雅忍不住說道:“所以,便送姑娘進宮?”這未免也太慘了吧?
“呵呵······”木婉冷笑一聲,“在你眼裏,她們或許有些地位。”
“可在利益面前,她們也都是可以犧牲掉的,換取更多利益。”
小雅撅着嘴,不高興地說道:“世人羨慕那些勳貴人家的孩子。”
“殊不知,她們的生活還不如我們自由呢!”
木婉點頭:“小雅說的是。只是,她們享受了家族帶來的榮譽,就必須替家族做些事情。”
“總不至於,一直只拿好處,卻不想着付出吧?!”
小雅:“話雖然有些,可是·······唉,不說了。”怪沒有意思的。
木婉重新回到了她剛纔的話題,“陛下覺得,陳貴嬪是否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