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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三章老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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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氏心下一驚,“可有什麼不妥?”

皇後孃娘沉吟了一下,笑着搖搖頭:“沒有!”

溫氏笑了,“那就好!”嘴上雖是這樣說,可心裏卻犯嘀咕。

平常人家遇到這樣的事情尚且不會讓孃家人來小住,可皇宮這樣最是講規矩的地方……

陛下這樣做,是不是有什麼深意啊?!

她不禁想起老爺出府前對她的囑咐。

“娘,陛下讓您前來,可是有別的話交待?”皇後孃娘見溫氏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沒有!”溫氏笑着搖頭,“陛下擔心你鬱結於心,讓我進宮陪你幾天。”

“是麼?!”皇後孃孃的聲音很輕,卻透着掩飾不住的笑意。

溫氏見她眼睛裏有了神採,不似剛纔那般死氣沉沉,也收起了其他的心思,專心陪着她說話。

不知爲何,看着皇後孃娘恬靜的臉頰,她的眼前突然閃現出木婉的臉。

這張臉讓她嚇了一跳,怎麼會突然想起她來了?

難道說,皇後孃孃的事情,跟她有關係?

···················

御書房內

吳順將坤寧宮發生的事情稟報完後。

便走上前給林清樾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地說道:“陛下,喝杯茶,歇息一會兒吧。”

林清樾的目光在眼前的茶盞上轉了一圈兒,沉吟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嘿嘿!”吳順嘿笑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陛下的法眼。”

林清樾冷哼一聲,“有話就直說!”別扯那些沒用的。

“是!”吳順低聲答應道,“陛下,那個瑪瑙她······她因爲受不住慎刑司的刑罰,沒·······沒了。”

林清樾面色如常,或許是對這樣的結果毫不意外,或許是根本沒有將這個人放在心上。

吳順心裏卻是更沒有底了,“那個,她背後主使······沒有審出來。”

林清樾淡淡地說道:“慎刑司的人,什麼時候這樣不頂事了?”

吳順知道,陛下這是生氣了。

“陛下········”他張了張嘴,求情的話卻沒有說出來。

慎刑司主要審理瑪瑙的人,是他的老鄉。

在這個冰冷的皇宮裏,雖然做不到守望相助,可偶爾還是可以抱團取暖的。

當然,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保住自己的前提下。

林清樾也不是不清楚下人們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只是,這差事沒有辦好,任誰來求情,都是不好用的。

他冷哼一聲,“看來,朕是對他們太寬容了。”

“傳朕的旨意,若是明天還看不到新的結果,所有參與審理的人,全部杖責三十。”

“是,陛下!”吳順知道,陛下這也算是開恩了。

畢竟背後的那個人傷害的是皇後孃孃的孩子。

這不僅是陛下第一個孩子,更是陛下的嫡子。

他斟酌了一番,低聲詢問道:“陛下,是不是要元大人,將這宮裏好好查上一查?”

皇後孃娘開始寵信瑪瑙的時候,陛下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了。

可卻遲遲沒有動她,要麼便是幕後之人不足爲懼,要麼便是這個人一直沒有找到。

現在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什麼人會有這麼大的能耐在宮裏攪弄風雨呢?

放眼整個大興,有能力的便是王家了。

只不過,遠在徐州的逍遙王的能力也不能小覷了。

畢竟他們母子二人在宮裏住了那麼多年,多少也是有些勢力的。

即便是他們並非殘害陛下的孩子主謀,可給這個宮裏添點堵,倒是可以的。

若是他們出手的時候,正好被有心人利用了·······

吳順知道,他不該有這些想法的,可腦子偏偏像是脫繮的野馬一般,怎麼都收不住。

幸好他在宮裏多年,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

儘管心思千迴百轉,面上卻絲毫不顯。

林清樾晃動着手裏的茶杯,沉吟了一下,剛要開口說話,便聽外面有人低聲稟報,“陛下,徐州方面的飛鷹傳書。”

“拿進來!”林清樾一下子便坐直了身子。

吳順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走下去,接過信筒,遞到了書案前,“陛下!”

林清樾面無表情地接到手裏,慢條斯理地將其打開。

只是他那顫抖的手指可以看出,他心裏的急切和緊張。

這細小的情節,就連跟在他身邊多年的吳順都沒有看出來。

林清樾將信紙上的內容足足看了三遍,才放下。

他面色平靜,手指有規律地敲打着桌面。

吳順心下一驚:徐州那邊,到底傳來了什麼消息,讓陛下如此震怒。

這份怒火可是比皇後孃娘失去龍胎時可要大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清樾輕聲說道:“慎刑司查出坤寧宮的事情,跟季嬪有關,可是真的?”

言外之意,讓慎刑司坐實了皇後遇害這件事情與季嬪有關。

啊?!

吳順驚訝地瞪大眼睛,陛下這是準備讓季嬪出來擋災?

“陛下·······”吳順斟酌地說道,“季嬪是季老大人看着長大的,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言外之意,季鈞季大人如今官居宰相之位,您這樣做,會不會讓他不高興啊?!

再者,他如今也算是當朝的肱股之臣,若是與他之間鬧出什麼不愉快,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哼!”林清樾冷哼一聲,“他應該感謝朕替他教育了孫女。”

看來這位季嬪所犯之事不小啊!

吳順心裏嘀咕着,他掃了一眼桌案上的信筒。

看來,這位季嬪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去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想清楚這些,吳順也就不再多勸,“是,陛下,奴才這就去跟慎刑司說。”

待吳順出去後,林清樾將信紙拿在手中,再次翻看一遍。

他心裏清楚,木婉這樣之所以將事情鬧大,就是想他來插手。

她是想告訴他,管好你的人!

所以,她到底是生他的氣了,是嗎?

想到這些,林清樾心裏很難受。他恨不得現在便出現在木婉的身邊,跟她好好解釋一番。

還有,他想告訴她,他想她了,很想很想的那種。

“婉兒·······”他閉上眼睛,輕輕地呢喃着。手緊緊地抓着手中的信紙,似乎這樣,能讓自己的心好受一些。

他突然想到,並沒有一樣東西,是可以成爲兩個人之間的念想的。

“這個女人,真是夠狠心的!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卻走得如此決絕。”林清樾有些委屈地想到。

雖然心裏憤恨不已,可還是不捨得將所有的錯都怪罪到她的身上的。

“婉兒········”他低聲自言自語道,“你知道麼,我很快便要將朝堂上的事情處理完了。”

“待朕將這些事情理順後,朕便將你接到朕的身邊來。”

“這一切朕都安排好了,你只需安心等着朕便是了。”

“到時候,我們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朕將這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他,包括這個江山。”

想到當初要將木婉留在宮裏時越的阻礙,他便對季鈞多痛恨了幾分。

他突然想起,當初剛遇到季鈞時的情形。

那時候,他應該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對木婉和小雅也都十分禮遇。

他記得,季鈞還讓季老人教導小雅和木婉禮儀。

並且讓小雨跟她們多親近。

那個時候········

是不是他那個時候便看出自己的心思了呢?

他想討好自己,也想討好自己的枕邊人,所以便對木婉那樣好。

只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改變主意,要將季雨送進宮裏來了呢?

有這個想法時,肯定是進京以前便有的。

否則,也不會在木婉失蹤時,只拿着木婉的畫像四處去尋人。

藉着朝臣的悠悠衆口,將木婉拒在宮門外。

因爲他最是清楚他和木婉之間的情誼,若是木婉進宮來,和季雨之間的那點情分,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不過,這點他想地倒是沒錯。

若是婉兒能夠進宮,他定然會獨寵她一人,也不介意做一個被人唾棄的昏君。

話又說回來了,自己是從那個時候便對婉兒動心了嗎?

若是那個時候,自己便察覺了這份心思,是不是早就和婉兒修成正果,就沒有莫問什麼事了。

想到這裏,他默默地又給季鈞記上一筆。

林清樾知道,人都是有野心的。

季鈞也許在剛開始的時候,真的只想成爲新皇的帝師,一代近臣。

可隨着時間,他的野心越來越大,以至於膽敢算計他和他身邊的人了。

還有,煙翠。

當初,他選她作爲陪嫁時,確實想過用她來做自己的耳目。

卻不想,竟然養虎爲患,差點害了婉兒。

想到季雨曾派人跟她聯絡,便知道,季家的人的野心,都不容小覷的。

應該的在自己找到煙翠之前,他們便已經將人收買了。

不,應該說,煙翠便是他們放到宮裏的眼線。

好巧不巧的,自己居然將人親自送到了婉兒身邊。

林清樾越想心裏越是悔恨,越想心裏越痛。

“季家········”林清樾冷哼一聲,“很好!”

························

季雨嘴角含笑,正在擺弄着首飾盒裏的幾件新打的首飾。

門突然被推開,吳順帶着幾個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怎麼回事?”季雨嚇得驚叫一聲,手裏的首飾灑落一地。

吳順面無表情地衝着身後一揮手,“帶走!”

帶走?

帶走誰啊?

不會是自己吧?

不會的,陛下不會這樣對待自己的。

除去他們兩人之間一早相識的那份情誼不說,自己的祖父還是當今的宰相,也是陛下的先生。

季雨心裏害怕,可還是存有一絲僥倖。

只是,殘酷的現實將她的那一絲僥倖全部擊碎。

兩隻胳膊被人託住,看着不住倒退的廡廊、花草,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陛下爲何這樣對待她,更不知道到底什麼地方出了錯。

“進去吧!”聲音落下後,她被人如丟破麻袋一般丟在了地上。

嘶·········

胳膊和後背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呆呆地轉過頭,看着黑暗的小屋子,撲到門口,大聲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我是陛下的妃嬪,你們怎麼敢將我關起來?”

她不住地拍打着門板,手上都拍出血了,也毫無所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雨跌坐在地上,雙手抱着膝蓋,面色頹然,喃喃自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陛下爲何要如此對自己?”

···············

御書房內

季鈞看着面前的這一疊紙,驚詫着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他嘴脣哆嗦着,“陛下········陛下·······”

林清樾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宰相覺得,朕應該如何處理此事?”

“陛下·········”季鈞“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小雨她········季嬪是老臣看着長大的,她生性純善,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如若不然,老臣也不敢將其送進宮裏的,陛下·······”

林清樾端坐在案後,靜靜地看着跪在下面老淚縱橫的人。

淡淡地說道:“宰相的意思是說,這些都是朕的責任?”

你那純善的孫女送進宮以後,變得如此沒有人性,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

季鈞垂頭道:“老臣不敢!”

林清樾:“朕倒是覺得,你很敢吶!”

季鈞眼睛轉了轉,無奈地嘆息道:“陛下,老臣對陛下,對大興的忠心日月可鑑。”

林清樾語氣不變,“朕從來沒有懷疑過季卿的忠心。”

季鈞有些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那這些東西又是因何而來?

他垂下眼簾,無限感慨:“如今,陛下已經長大了,老臣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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