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骨碌爬起來,趕忙把被子蓋在漣兒身上,然後輕輕的喊着她的名字。叫了幾聲不見漣兒答應,春兒心裏忽閃一下,忙伸出手摸漣兒的額頭。
糟了!姑娘在發燒,額頭熱得燙手。春兒趕忙下牀,打來清水浸溼毛巾放在漣兒的額頭。她想要去御醫院找御醫,可是又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沒有人照顧漣兒。她還存着僥倖心理,希望漣兒的燒能很快退下去。可是過了半晌也不見她撤燒,反而越燒越厲害。
看着漣兒嘴脣燒得乾裂,臉頰通紅滾燙,嘴裏還嘟囔着胡話,春兒慌得不得了。她顧不得那麼多,一溜煙往御醫院跑去。
她剛跑到御醫院門口就被一個藥童攔住,"你是哪個宮裏的宮女,怎麼亂闖亂撞的?"
"姑娘發燒,我要請個御醫過去瞧瞧。"
"姑娘?這宮裏面都是娘娘,哪裏有什麼姑娘?去,一邊胡鬧去!"
"你一個小小的藥童知道什麼?我要進去找林御醫,他是我們姑孃的姐夫!"春兒不想跟他多說,着急找林世傑給漣兒看病。
藥童一閃身擋在她前面,死活不讓她進去,"你這個小宮女跟誰都敢拉親戚,林大人在宮裏可沒有什麼小姨子!這御醫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出入的,哪裏暖和哪裏歇着去吧。"
"暖和?要不是冷宮裏冷得像冰窖,姑娘也不至於發燒!你趕緊讓我進去,若是姑孃的病耽擱了,我絕饒不了你!"春兒急了,掐着腰喊起來。
藥童聽見冷宮二字冷冷的哼了一聲,"我還當是哪位主子?原來是冷宮那位主啊。我告訴你,大人們都在忙,可沒工夫往冷宮去,就是我讓你進去也沒有用!"
春兒瞧着他那副嘴臉又氣又急,不想跟他廢話,瞧準他的腳狠狠踩下去。
"哎呦!"藥童抱着腳跳起來,春兒趁空直溜一下跑了進去。
御醫院裏的人都在各司其職,春兒找了一圈也沒看見林世傑,上趕着問旁邊打雜的藥童卻沒有人搭理她。
找不到林世傑,她只好求助於其他的御醫,可是那些御醫一聽說是去冷宮看病都推說很忙。
"奴婢不會讓大人白走一趟,我不過是出來着忙沒帶銀子。"她急得拉住御醫喊起來。說得這樣直白,更加沒有人願意理她。
外面攔着他的藥童跳着腳進來,拽着她的衣領把她扔了出去。
"快點兒滾開,別說把你送到慎刑司挨鞭子!"他惡狠狠的說着,要不是旁邊有御醫瞧着,他真想上去打春兒一頓。這小丫頭瘦乎乎,力氣還真大,踩得自己快斷腳。
眼見找御醫給漣兒看病無望,她趕緊往回跑。漣兒臉上的紅潮已經不見,可是她的手腳冰冷渾身哆嗦成了一團。春兒忙把能蓋的東西全部蓋在她身上,把火爐升起來,燒開水灌湯婆子塞進被窩。
沒多一會兒漣兒又渾身發熱,春兒趕忙把這些加溫的東西撤掉,用涼水洗毛巾放在她的額頭。反覆這樣折騰,直到下午漣兒還是沒有好起來。偶爾她醒過來,說不了幾句話就疲憊的合上眼睛,不一會兒又沉睡起來。
春兒見狀嚇壞了,再次跑到御醫院去找林世傑。這回有個好心的藥童告訴她,夢妃娘娘受了風寒,林世傑一整日都在她宮裏頭侍候呢。
見不到林世傑,旁得御醫又不肯幫忙,這該如何是好呢?春兒想要去夢妃那裏求助,畢竟她和漣兒是堂姐妹,打斷骨頭還連着筋應該不會見死不救。
她剛跑到御花園,迎面就過來幾個人,待她看清中間那位心中大呼"有救了!"
"素貴人,快救救我家姑娘啊!"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一邊哭着一邊喊道。
尺素聞言一愣,盯着她看了好幾眼才問道:"你是哪個宮裏的?你家姑娘又是誰啊?"
"奴婢春兒,在冷宮侍候漣兒姑娘。昨個天冷姑娘染上了風寒,眼下忽冷忽熱神志不清,若是不能及時診治恐有危險啊!娘娘和姑娘是表姐妹,求姑娘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救救姑娘,奴婢給娘娘磕頭了!"春兒邊說邊使勁磕頭,額頭立即淤青起來。
尺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趕忙命人把春兒攙扶起來,然後派身邊的宮女去請御醫。
春兒見狀千恩萬謝,感激涕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漣兒是本宮的表妹,本宮怎麼能看着她生病不管?你該早些找本宮纔是,快前面引路,咱們快去冷宮瞧瞧!"一行人往冷宮去了。
尺素進了屋子,不由得裹緊了身上鬥篷,"都這個時候了,屋子裏沒有火爐怎麼熬?內務府沒送碳過來?"
"內務府哪裏能管冷宮的事情?有些劣等的黑炭還是奴婢花銀子淘換來的,嗆得比凍着還難受,姑娘一下子就受了風寒。"春兒恨恨的回着,走到漣兒牀前輕聲喊起來。
尺素聞言忙派人回自個宮裏取上好的木炭來,她見漣兒雙目緊閉眉頭緊蹙,擔憂地說道:"你叫也是不管用,只等御醫看過之後開藥了。"
不大一會兒,外面進來一位御醫,見到尺素趕忙過來見禮。
"李大人,這位漣兒姑娘是本宮的表姐,你要盡心盡力的診治。"她低聲吩咐着,語氣中有幾分威嚴。
御醫立即答應着上前,他知道眼前這位素貴人是皇上的寵妃,雖然眼下被夢妃娘娘搶了頭籌,卻也是不能得罪的主子。
漣兒如今身在冷宮,哪裏有那麼多的講究。春兒把她的胳膊從被子裏拿出來,擼起袖子露出蓮藕一般白皙細緻的肌膚。那李御醫見了眼神一閃,目光掃到漣兒臉上,不由得身子酥麻了半邊。好一個傾國傾城的冰美人,端是病得一塌糊塗仍舊有股攝人心魄之美,倘若放在往日那還了得?難怪皇上和世子都曾爲她着迷,做出不少有悖常理的事情,紅顏禍水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