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哭了一晚上?"春兒趕忙吩咐人拿冰塊來,裹着毛巾幫漣兒冷敷。
漣兒呆呆的坐在牀上,似乎沒有聽見她說話,任憑她侍候洗漱。春兒揭開漣兒身上的毯子,見到她一絲不掛的樣子嚇了一大跳。不過她在宮裏侍候年頭也不短了,知道有些事看見了也要裝作沒看見。她趕忙把一旁的乾淨衣服幫漣兒穿上,夏兒過來給漣兒梳了個簡單的髮髻。
"姑娘,該用膳了。"春兒輕聲說着,瞥見漣兒沒有任何反應,"昨晚上就沒喫什麼東西,今個早上怎麼都要少喫一口,不然身子受不了。"
漣兒聽見"早上"兩個字眼神閃爍了一下,下牀走到窗口,推開窗戶往遠處望着。
"他應該走了吧。"她輕輕說着,望向遠處天空的眼睛裏轉着晶瑩的淚珠。
春兒見狀走過來,輕聲說道:"姑娘還是多少喫一口吧,今天御廚房送過來的菜看着清淡可口。"
"我沒有胃口,讓她們端下去吧。"漣兒擺擺手。
"可是..."
"我想一個人待着,你們都退下。"漣兒的語氣清冽,讓人不容反駁。
春兒等人聽了只好乖乖退出去,只留下漣兒獨自一個人立在窗口癡癡的看着天空。
中午、晚上,漣兒都保持着同樣的姿勢,一整天滴水未進。春兒怕她會出事,偷偷去乾清宮找李德順。
李德順聽了讓她先回去,然後進去回稟皇上。不想尺素在書房裏伴駕,他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皇上瞟了他一眼,看出他似乎有話要說,問道:"少在朕面前掖着藏着,有什麼話就說吧。"
"回皇上,剛剛春兒來過了。"他趕忙回道。
皇上聽了寫字的手一頓,把手中的毛筆放下,一旁正在研磨的尺素眼神一閃隨即斂去。
"她怎麼了?"儘管皇上的語調很平淡,不過她還是從裏面捕捉到一絲關心的味道。她聽聞皇上在聽雨軒藏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徐姑娘,若是沒有他的允許誰都進不去,倒是淳妃去了幾次回來也都是保持緘默。各個宮裏的娘娘都想要打探關於她的消息,不過暫時都一無所獲,只知道皇上似乎很在乎她。
姓徐,偏偏皇上又把好好的宮殿改成聽雨軒,尺素心裏有些懷疑卻不敢確定。如果真得是她進宮了,那麼對自己會有很大的威脅,故而她分外的留心聽起來。
只聽見李德順回道:"她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進,春兒生怕會出事所以纔過來回稟。"
"一羣廢物!"皇上聽了皺眉,竟顧不上和尺素交待一句就起身走了。
李德順忙跟在後面,尺素見狀手攥成了拳頭,臉上出現一抹厲色。她好容易纔在皇上心裏有了一席之地,絕不能被旁人奪了去。不知道聽雨軒裏到底是哪個小妖精,還沒侍過寢就把皇上的魂勾走了。她不能讓事情這樣發展下去,略微想了一下就往飛雲宮去了。
皇上直奔聽雨軒,春兒見皇上這麼快就到了心中高興,看來她侍候的這位主子很快就能飛上枝頭。她倒不是一味虛榮,只是在這深宮之中若是沒有皇上的寵愛會過得很悽慘。跟着不得臉的主子,她的下場會更悽慘,平安享福的熬到二十五再出宮的願望也會實現不了。
"奴婢參見皇上。"一屋子奴才都跪下見禮。
皇上一揮手示意她們起來,腳下不停進了裏面。他見到漣兒一身素衣站在窗口,只一天不見她似乎清瘦多了。蒼白憔悴的臉上寫滿了哀傷,紅腫的眼睛沒使她變醜,反而多了幾分惹人疼惜的美感。
"姑娘,皇上來了。"春兒見她沒有發應,忙上前拉扯她的衣袖。漣兒聽見"皇上"兩個字慢慢轉過身,不行禮只是盯着他看。
"你們都退下!"皇上擺擺手把旁人都攆了出去。
他迎上漣兒的目光,問道:"你在恨朕?"
"不!"漣兒開口回道,"我只恨我們沒有置身事外的能力!"
皇上聽了眼神一閃,"不管你心中怎麼想,眼下照顧好你自己是重要的。不然你會等不到子辭平安歸來!朕答應他,只要他完成任務回來,朕就會給你們賜婚。"
"他會平安歸來嗎?"漣兒盯着皇上的眼睛問道,她的手在微微發抖,生怕聽見什麼讓她心驚膽戰的答案。
皇上感覺出她的恐懼,嘆口氣回道:"難道朕在你們眼中就這樣冷酷無情嗎?子辭打小跟朕一起長大,那麼多年的兄弟之情不是說沒就沒的。可朕是一國之君,肩負着整個魏國百姓的安危,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把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這件事只有子辭有能力去完成,可是他偏偏只想要過普通百姓的生活。所以朕才逼迫他就範,軟禁你來鉗制他的一舉一動。你放心,朕請甘露寺的高僧幫他卜過一卦,此行雖然兇險卻有貴人相助,必能化險爲夷平安歸來!"
"真的?"漣兒聽了驚呼起來。
"朕還沒有閒到用假話騙你的地步!"皇上見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一點,心裏莫名的輕鬆起來,"照顧好自己,有事就讓春兒去找李德順。悶了就去御花園散散心,朕會安排林太傅來看你。"說完他便離開了。
聽完皇上的這番話,漣兒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必須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她要堅信子辭一定會平安歸來。
想到這裏,她吩咐春兒把飯菜端進來。再怎麼沒有胃口,她也強迫自己喫下一小碗粥。
喫過飯,漣兒吩咐宮女準備筆墨紙硯,坐下來給子辭寫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