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多少?"
"每一塊長六尺,寬三尺,先定做五十塊,以後會需要幾百塊吧。"
"偶爾做鏡子、屏風之類的剩下些邊角餘料倒是也往外面賣,定做這麼大尺寸這麼多塊還真是沒遇見過。"柳城年爲難的說着,"官窯是專門爲宮裏面做東西的,倘若一下子接下你這麼大一單生意必定會引起旁人的關注。"
"是不是宮裏面要的,還不是柳大人一句話的事?柳大人想想辦法吧!"墨音的話雖然客氣,可是語氣卻半點沒有商量的意思。
柳城年猶豫了一下,他已經被人家攥在手心裏,除了答應還能怎麼樣?不過他怎麼着都要爲自個爭取最大的利益。
"老夫答應墨公子的要求,可這賬簿怎麼辦?聽你的意思似乎不止一本,老夫該怎麼相信你呢?"柳城年到底是老奸巨猾。
墨音聽罷笑着回道:"柳大人無需擔心,只要咱們做成了買賣就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大人出事我也撈不着好處,我不會傻到害自個的!"
他的話很有道理,用官窯做私活有罪,可這個罪過要兩個人來頂,墨音是跑不出去的。柳城年想了一下點點頭,"老夫已經是一把年紀,還有什麼沒喫過沒見過的?倒是你年紀輕輕有大好的前途,要是毀了就可惜了。用老夫的殘年和你的大半生做賭注,值了!好,這件事就這樣說定了,明日你就去官窯找老馬,具體的細節你們商量。"
"多謝柳大人成全!"這個結果在墨音意料之中,他趕忙起身道謝然後告退離去。
看着他出去,柳城年的臉陰沉下來,"來人啊!"他大喊了一聲。
外面立即進來個小廝,"老爺,有什麼吩咐?"
"派人跟着剛纔那小子,看他住在哪裏?摸清他的底細再回來稟告。"他厲聲吩咐着。
小廝答應着趕忙下去了。
墨音出了柳府躍身上馬,頭也不回直往熱鬧街市去了。他的馬騎得不緊不慢,還左顧右盼,跟在後面的柳府小廝生怕被他發覺躲躲閃閃。到了人多的地方,墨音把馬栓在路邊的大樹上,扭身進了旁邊的商鋪。
柳府的小廝自作聰明,守株待兔躲起來看着馬,可一直等到太陽偏西也不見墨音的影子。他這才知道上了當,只好把馬牽回去交差,捱了柳城年一頓臭罵。
墨音回了西府,見到漣兒自然說了事情已經辦妥,又說了柳大人派人跟着他被甩掉的事情。
漣兒見狀笑着說道:"他早晚會知道你住在這裏,又何苦戲耍那個愚蠢的小廝?"
"他要是知道我住這裏,說不定還會把馬給我送回來呢。"墨音趕緊喝了一口茶,那柳城年被嚇得夠嗆,竟然連茶都忘了預備。
漣兒瞧見趕忙讓丫頭換熱茶過來,"柳大人被你幾句話就說服了?他又爲何派人跟着你?"
"我本就是口若懸河,才高八鬥,對柳大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自然就答應了。可能是柳大人見我是個人纔想要結識,因此纔派人跟着吧。"墨音玩笑着回道。
漣兒怎麼能相信他的胡說八道?那柳城年是何許人也,整日裏跟宮裏的貴人打交道,可是要有一百個心眼子,豈能被他三言兩語說服?不過他既然不想說,漣兒也不想過多的追問,他總是有自己的道理。
其實不是墨音不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只是有些事讓漣兒知道了,恐怕往後要受牽連。現在還不到他和盤托出的時候,現在的他做每一件事都要把漣兒的安危放在首位。
"眼下玻璃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我就着手招些長工,田莊的房子緊該收拾一番了。"墨音是個做事麻利有條不紊的人,"眼瞅着要進冬了,想要動工蓋大棚還要抓緊,不然進了十冬臘月手都伸不出來就無法幹活了。我看田莊裏有些玫瑰花種zi,到時候大棚蓋好了種些,正好做實驗了。如果可行,開春咱們就大幹了!"
漣兒聽了一臉的喜色,這正是她想要做的事情。墨音沒回來的時候她苦於沒有信得過又能幹的人,現在就像如虎添翼,她有滿腦子的構想,墨音雷厲風行有魄力,二人是最佳組合!
"你竟然認得這玫瑰種zi?"漣兒隨口說着,"這花只有宮裏纔有,尋常人怎樣見過?對了,上次你去了田莊,沒想到你倒留意那些!"
墨音笑着回道:"起先在翡翠軒做掌櫃,我自然是滿腹都是金銀。現在心思就放在田莊上,就連做夢都是花啊、草的。我就喜歡稀奇古怪的玩意,見了你提煉百花精油感覺很新奇,有時候我真想鑽進你的腦子裏瞧瞧,裏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華佗爲關雲長刮骨療傷,他仍舊談笑風生。倘若你是神醫轉世,我倒是願意讓你開顱一瞧!"言語間,漣兒透着一股子豪情。
墨音聽了眼睛一亮,不由得盯着她瞧起來。漣兒抬頭迎上他炙熱的目光,登時有些害羞,忙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遮掩。怎知丫頭剛剛蓄滿沸水,燙得她"哎呦"一聲失手把茶杯打翻在地。
"燙着了?"墨音急忙拉住她的手瞧起來,見中指有些發紅,不由得心疼,"怎麼這樣心急?快來人,拿燙傷藥過來!"
知夏打外面急叨叨進來,漣兒立即把手縮回來,臉上佈滿了紅雲。
"姑娘燙着了?快點傳大夫!"她見滿地是水還有茶杯的碎片,進屋便大喊起來。
漣兒聽了忙攔着,"你們兩個也忒緊張了,不過是紅了些無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