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聽了點點頭,"沒壞規矩就好!我也賞了年大二十兩銀子。"
蔡氏見他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接着說道:"漣兒想要另過,管家、小廝都招好了。今個兒早上府門大開還放了好一陣鞭炮。妾身把大倉庫打開,裏面的擺設裝飾都讓她擡回去使,總比買新的強。反正那些東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讓她高興高興,眼下這龐府是風光無限,咱們也不能得罪!"
"我正想說這個。給龐府的賀禮你可備好了?先讓我過目一下,別太寒酸。漣兒那丫頭成不了氣候,想必是想着自己那一房落沒要撐撐門面。素不知一個姑孃家再怎麼撐也是白扯,門可羅雀是一定的,以後嫁了人就更不行了。你暫時萬萬不可得罪漣兒,我聽說上次龐家少爺還爲她得了相思病,好懸沒西歸。雖然龐府封鎖了消息,不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看樣子龐家少爺對漣兒是癡情的很,漣兒要是成了龐家的兒媳婦,咱們還要跟着沾光呢。"
蔡氏聽了心中像貓抓似的,現在漣兒就已經處處和她作對,往後要是成了龐家兒媳婦還不更甚?不行,她一定不能讓漣兒嫁進龐家!
雖說她和大老爺是夫妻,可是有些話也不能說出來。她在內院裏把持,私下撈了不少銀子,做過很多見不得人的事。多少雙眼睛等着抓她的錯處,趙姨娘就是頭一個!對大老爺,她是連哄帶騙;對姨娘等人是暗中壓制;對下人冷酷無情,內院多少年一直在她的掌握之中。
儘管現在出了些意外,不過蔡氏覺得自己能夠力挽狂瀾,因此怎麼會把實話都說出來?
"老爺放心,妾身一定看着漣兒,不讓她做有傷徐府臉面的事情。支撐起一個府宅不是簡單的事情,等她胡鬧夠了就好了。"蔡氏嘴不對心的說道。
大老爺聞言點點頭,"內院有你打理我放心多了。"
蔡氏臉上在笑,心中卻在算計着怎麼整治漣兒。
卻說漣兒回了西府,先是放賞,然後命人把院牆重新砌好,角門封死。吩咐孟榮把擡回來的東西擺放到各個房裏去,一直忙活到晚飯時候。
喫罷晚飯,綺雲帶着丫頭來了。
"我想要回東府去,過來跟你辭行。"她不好意思在漣兒這裏白喫白喝。
漣兒聽了笑着說道:"你儘管住着,我一個人悶得慌,而且府裏也沒有人氣。別說大伯母沒來接你,就算是接個兩三回我也要留呢。不用擔心銀子,你能喫多少?"
綺雲聞言心裏感動,眼下漣兒從東府割裂出來,自己不能裝傻充愣繼續住下去。太太那邊又不派人來接,她倒進退兩難。
如今見漣兒真心實意留自己住下,想了一下說道:"那我就把每個月的月錢拿出來貼補進去,總不能白喫白住。"
漣兒沒有拒絕,她知道綺雲也是有自尊的。丫頭、婆子辛辛苦苦做了一個月,眼巴巴等着放月錢,她們那份是不能動的。不過是綺雲自個的十兩月錢,漣兒會用別的方式補貼回去的。
兩個人正在說話,外面小丫頭拿了一封信進來。
"姑娘,管家送進來一封信,說是有個小廝送到門房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漣兒聞言一怔,接過去,只見信封上寫着蒼勁的四個字"漣兒親啓"
看筆體應該是出自男人之手,可是哪個男人會稱呼她爲漣兒呢?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莫非是他!
疑惑地拆開信封,打開雪白的信箋,漣兒迫不及待的看起來。
"漣兒:甘露寺一別已有三日,請原諒我當時的猶豫!聽了你對自己內心的剖白,我甚感震驚,以至於無法很快做出回應。我自覺博覽羣書,容納各種學術思想,可是對於你這類想法還是第一次聽到。它徹底顛覆了我對男女之間關係的觀念,我不得不需要時間消化和思考。我想,這樣做是對你我二人的尊重!三天以來,我一直在回憶與你相逢的每一個情形,歷歷在目!我想從第一次相遇開始,你就已經走進了我的心裏。喫飯的時候惦記你是否喫飽,睡覺的時候擔心夜深露重你會踢了被子,早上睜開眼睛想着你可否梳妝...眼裏、心裏再也容不下別的女人,想要時時刻刻對着你!這是不是愛?我不敢確定!這種感覺能持續多久?我更不敢承諾!不過,我真得想要抓住你,所以我想嘗試,我想接受你的考驗!不管是一年,十年,還是一輩子,我不會後悔!請給我這個機會好嗎?如果可以,請於明日巳時城南翠湖邊見。謙政敬上。"
看罷這封信,漣兒心裏湧起些許波瀾。她的愛情觀對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的。那日範謙政的遲疑讓她有些失望,但卻能夠理解。
今日這封信的內容卻讓漣兒很是意外。上面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誠的,不誇張、不做作,透過這上面的每一個字,漣兒都能看到他的鄭重。
"誰來的信?"綺雲見她拿着信發呆,不由得問道。
漣兒也不隱瞞,隨手把信遞給她看。
綺雲好奇的接過去看,看到謙政表白的部分不禁面紅耳赤,"這都寫的是什麼啊?"她把手中的信甩在一邊,又想要知道到底是誰寫來的,忍住害羞再次拿起來看。
看到最後不禁愣住,這不就是和漣兒退婚的範家公子嗎?
"你們什麼時候打的這樣火熱?這信可千萬別讓其他人看見,會毀了你的清白!"綺雲皺着眉頭,叮囑漣兒把信毀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