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在外人面前多麼堅強,在父親面前,他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孩子罷了,不需要像面對外人,時刻帶着堅強的面具。
“哎……”
方嘯鴻再次嘆惜一聲,卻沒有回答方天,而是將目光向南邊看去,他的目光剛掃過去,戕毒就一臉驚懼地出現在他前面,時間之精準,令人驚歎。
“我知道,玄霜必定是你們某位大聖的直系後裔,我可以把她交給你。”
方嘯鴻的話,有種不容抗拒的意味,似乎無論他說什麼,都是理當如此,任何人都不該有任何異議。
“但我有個一個條件,每年,她必須回到我兒子身邊一個月,否則就算你們將她藏到魔獄絕地中,我也會將她找出來。”
方嘯鴻淡淡地說着,卻令戕毒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似乎只要生出違抗他的念頭,就會大難臨頭。
“是……是!”
戕毒也像簡金吾一般,連應了兩聲,生怕方嘯鴻有一絲不滿。
“去吧,三天後來接玄霜,我要想讓她在我身邊多呆幾天。”
說定之後,方嘯鴻隨意揮了揮手,戕毒馬上自動消失,不敢多留一秒。
“走吧,孩子們,我們回去。”
戕毒一走,方嘯鴻恢復成慈父的模樣,一手抓起方天,一手抓起玄霜,一晃就消失不見。
“好可怕的氣息……”
方嘯鴻走了半天,簡金吾等人纔敢深吸氣,到此刻,衣服已全被冷汗打溼。
“你說他姓方,是鴻柔仙侶中的……”半個小時後,易青陽的住處內,簡金吾仍有餘悸地問烏昌河道。
“是!”
不等簡金吾說完,烏昌河重重點頭道。
“竟然是他!”
裘彩桑等人全露出十分震驚之色,顯然方嘯鴻曾經有過十分顯赫的名聲,幹出過驚天動地的事蹟。
過了半天,簡金吾才苦笑道:“方天竟然是他的兒子,怪不得如此妖孽,我竟還自以爲抬舉了方天,真是可笑……”
“簡老,這不能怨你,唉,希望方天不會因爲你要殺玄霜那丫頭,對你生出恨意吧……”易青陽一臉沉重地嘆道。
“但願吧……”
簡金吾笑意更苦,要是方天知道幾個老輩會如此在意他記不記恨,真不知會作何感想。
…………
“爸……”
方天只感覺眼前黑了一瞬,恢復視覺時,已回到南風街租房的小院內,不由無比震驚地看向方嘯鴻。
“天兒,別問,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咳……”
方天很想知道父親的來歷與過往,方嘯鴻卻不想多說,揮手止住了他,話還沒說完,一個咳嗽,咳出了一大口污血來,顯然他的舊傷,並沒有完全恢復。
“爸!”
“老主人!”
方天兩人馬上慌了,哪還顧得上追問什麼,全去攙扶方嘯鴻。
“孩子們,別緊張,我沒事,服下【不死輪迴丹】後,我的傷已經好了七成,剩下的死不了,也急不來,只能慢慢調養。”方嘯鴻卻是一副輕鬆的模樣,將嘴上的血擦乾淨,反而勸方天兩人不要擔心。
“爸……”
儘管知道方嘯鴻說一不二,但方天仍忍不住想問,他心裏藏了太多問題,既然方嘯鴻這麼強,當初又是誰傷了他,還有,鴻柔廣場的雕像,與他們有什麼關聯,方嘯鴻當初爲什麼要帶他去看它們?
如果像他猜的那樣,雕像裏的男子就是方嘯鴻,那女的是他母親嗎,還有那個小女孩呢,是他姐姐嗎?她們現在又去了哪兒?
這些問題,很多是十多年來方天一直想弄明白的,但之前方嘯鴻重傷在身,他怕問及會令父親傷心,激刺到他的傷情,所以一直憋在心裏沒問,現在知道父親的修爲竟還遠在朱雀三老之上,再也沒有什麼理由阻止他去追尋答案。
“唉……”
方嘯鴻深深嘆惜了一聲,知子莫若父,他豈不知道方天心中在想什麼?一想到妻子與女兒,他的心也是陣陣刺痛,竟然埋着臉,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天兒,你只要知道,你媽跟你姐都還活着就行,只要你足夠強大,總有一天能找到她們。”沉默了半天,方嘯鴻終於幽幽地說道。
“嗯!”
雖然方嘯鴻說得含糊不清,但方天已經十分知道足,正如方嘯鴻所說,只要知道兩個至親的人還活着就行,總比之前一點指望都沒有要強千倍萬倍。
他知道父親現在很黯然,不想再去刺激方嘯鴻,所以只是點頭嗯了一聲,什麼都沒有多說。
“爸,爲什麼不把玄霜留下來?”沉默了片刻,方天又忍不住問方嘯鴻道。
玄霜一聽,馬上紅了雙眼,嗚嗚哭道:“是啊,嗚嗚,老主人,你爲什麼不要玄霜了?”
“傻孩子,既然被他們發現了,人族世界,豈又容得下你?”
方嘯鴻一臉遺憾,在玄霜說要去看方天格鬥時,他就不着痕跡地加強了玄霜頭頂的禁制,沒想到還是被玄戮發現了,實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聽到方嘯鴻的話,玄霜與方天都沉默了下來,雖然他們都很捨不得,但方嘯鴻說得一點沒錯,玄霜對人族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威脅,即使有方嘯鴻護着,也難保不會有激進人士來傷害玄霜,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方嘯鴻不可能時刻盯着玄霜。
“高興點吧,玉妍她們馬上就來了。”
片刻後,方嘯鴻恢復了平靜的樣子,向西南方看了一眼,向方天說道。
方天一聽,馬上緊張地確認道:“爸,玉妍她們真回來了嗎?”
梵玉妍五人已經消失三個月了,不親眼見到她們,他總覺得心裏不踏實,現在心頭的大石總想可以落下了。
“嗯,大約二十分鐘就會到,你不用着急,那幾個小傢伙氣色很不錯,全都晉升到了武王中期以上,尤其是小星那小子,神之右手已經完全覺醒,整條右臂的骨骼,都已轉化爲神骨,修爲也到了武王五重,你也不一定是他對手。”
方嘯鴻笑着確定道。
“太好了,來,玄霜,跟我去接玉妍她們!”得知同伴們有這麼大的進步,方天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們,暫時將心中的疑惑與不捨都壓下,拉起玄霜就向門外闖去。
“姐姐回來了嗎,天哥哥,等等我啊,帶小石頭一起去。”兩人前腳剛動,小石頭後腳就從屋子裏跑了出來,大叫着讓方天帶他一起去。
“小石頭!”
方天心疼地看向瘦了好幾圈的小石頭,將抱到懷裏,帶着他一起向斷頭淵方向跑去。
“玉妍!梔子!小星!雪菱!月兒!”
“玉妍姐姐,梔子姐姐……”
“天哥!”
“老大!”
兩人一口氣跑了十來分鐘,終於在斷頭淵下距分院幾十公裏的一片冰松林中,與梵玉妍五人迎面碰上,幾人全無比激動,一見面,玄霜、柳梔、江月兒,還有小石頭,全哭成了淚人兒,梵玉妍也眼睛紅紅地看着方天。
“好啦好啦,回來了就好,都別哭了。”方天心中也是淚意翻騰,見她們哭得那麼傷心,連忙勸道。
姚小星還是那副不着調的模樣,跟着附和道:“是啊,這不是好事嗎?你們哭個什麼勁啊?”
“好了好了,梔子、月兒、玄霜、小石頭,都聽姐的,別哭了,三個月,天天喝石乳,嘴裏都淡出鳥來了,先回去好好喫一頓再說。”靳雪菱一副大姐的派頭,中氣十足地勸說道。
“唔唔,聽雪菱姐的,不哭了,先回去再說……”
在幾人的勸說下,幾人漸漸平靜了下來,柳梔擦着眼淚說了一句,將小石頭緊緊抱在懷裏,再也不肯鬆開,彷彿一鬆開,姐弟又會面臨長久的分離。
“四重,五重,四重,四重,六重!”
直到這時候,方天與玄霜才留意到五人的修爲,梵玉妍五人,梵玉妍竟已晉升六重,姚小星也如方嘯鴻所說,晉升了五重,而其它三人,全是四重巔峯,距五重只有一線之差。
“你們進步也太快了……”
方天與玄霜真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要知道,三個月前,姚小星他們才武者七八重而已,短短三個月,全達到如此境界,而且一個個神力無比凝實,與他神紋混亂的情況完全迥異。
“老大,我來說吧!當初你接到緊爭求援離開花海之後……”姚小星知道方天兩人在奇怪什麼,匯聲匯色地敘述起他們在神山的經歷來。
原來他們進入花海之後,梵玉妍利用不俗的陣道,手持萬靈陣,一路過關斬獸,終於打開花海核心的隱匿禁陣,進入了神手天尊留下的一個時空祕藏。
在時空祕藏中,有一片廣闊的天地,他們有萬靈旗指引,很順利就進入了祕藏的核心,裏面一幅人間仙境的景象,玄力無比濃郁,還有數條地乳靈泉,蘊含着充沛的元力,絕對是修煉聖境。
五人先是滿心歡喜地在裏面搜尋寶物,將寶物搜完之後,又美滋滋地在地乳靈泉中修煉,但幾天後他們想離開的時候,卻發現時空祕藏出口被佈下了強大的禁制,即使有萬靈旗破禁,也需要達到武王六重才能將禁制打開,所以只能靜下心,在裏面不停修煉,一練就是一年多,直到梵玉妍晉升六重,才利用萬靈旗破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