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我沒死嗎?這是哪裏?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半天後,方天在一個漆黑的洞穴中慢慢醒了過來。
在超強心志的支撐下,擴散的心神快速聚攏,雖然痛得撕心裂肺,但他的眼神很快恢復了清明。
“呃……”
施展數種佛印,將心身穩固,將一口氣刺刀般吸入肺部,努力撐開痛得蜷曲的骨筋,慢慢盤坐起來,從包中翻出幾顆療傷丹吞下,運轉【紫龍訣】與【魔刀錄】,治癒傷勢。
【罡刺爆】幾乎將他的左腎全部炸燬了,腸胃也被炸得百孔千瘡,如果不是他經過兩次浴火涅槃,受到這樣的創傷,早一命歸西了。
半天後,血已經止住,傷勢好了一兩成,他不知道這裏離受傷的位置有多遠,不敢繼續在黑暗中療傷,七印共鳴,強壓下傷痛,掙扎着從黑暗中鑽出,出現在一座黑山的山腰。
站在黑山山腰抬眼一看,山下就是熟悉的腐水澤,用感官一探,發現黑山四周全被腐水澤包圍,在十多裏外,還有幾座高短不一的黑山,在更遠的地方,還有許多這樣的山頭,越往西南山勢越高。
整個黑山羣,似乎透出一種古怪的波動,可他仔細去探,卻什麼也沒發現。
“這裏留下了我的血腥氣息,必須馬上離開。”
雖然受到了畢生最重的創傷,可方天的目光卻比受傷之前更加堅定。
在受傷之前,他太一帆風順,在同齡人中太無敵,因此有些忘乎所以,但現在,他得到了深刻的教訓,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武者已知的就有六大境界,他纔剛剛起步,連武王中期都可以隨便殺死他,根本沒有任何值得驕傲的,他在教訓中恢復了本心,心神清明瞭,意志自然更加堅定。
強忍刺痛,將結滿血痂的衣服脫下換成乾淨的,用火將爛衣燒掉,用神罡裹住傷口,防止血腥氣息外泄,深一腳淺一腳向山下走去。
腐水澤中水草糾結,很多地方能承受住人的體重,他不必擔心留下腳印,只要留下的氣息被風吹散,那些人就別想找到他的行蹤。
就這樣,以無上的意志堅持着,他一口氣走了三個多小時,才重新選了一座黑山登上,將留下的足跡小心抹去,將一塊大石推開,在下面開鑿出一條洞道,然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那塊石頭原封不動地壓在洞口上,只留一絲極小縫隙透氣,然後繼續深挖,把挖下的土石回填,直到挖了幾十米,將洞道繞了一個彎接近一處斷崖,纔開出一個簡陋的洞室,在裏面療傷。
因爲洞室接近斷崖,如果有人找到入口,他可以第一時間從斷崖方向破壁而出,及時逃離。
他是打獵長大的,知道作爲獵物,永遠不要小看獵人的手段,也不要存有任何僥倖的心理,否則以他現在這種狀態,被人發現,就是死路一條。
在狹小而黑暗的洞室中,他一呆就是三天,這三天時間,除了幾次短暫的瞌睡,他都在用【大金剛根本印】療傷,雖然傷得極重,但好在他的體魄經過兩次涅槃,生命力遠非常人可比,總算恢復了七八成。
能治癒的都已經治癒了,剩下的就是痼疾,只能慢慢休養。
在這三天中,果然有好幾人在四周搜尋,不過他藏得夠隱祕,氣息也收斂得極輕微,搜尋的人感官算不上多強,所以並沒有被發現。
這一次,他沒有換地方,就在洞室中睡了一天一夜,將精神養足,才破土而出。
“你們既然要殺我,就要作好被我反殺的打算。殺光你們,就算是浴血試煉的終級考覈吧!”
當方天面色蒼白走出洞室的時候,他的氣息更加凝練,眼神也更加銳利,透出的淡淡殺機,令小烏龜都破例轉醒了過來,好奇地打量着他。
“小傢伙,是你救了我,對嗎?”
看到小烏龜,方天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雖然他當時昏迷了,但在甦醒的時候,他在四周發現了小烏龜留下的氣息與痕跡,不難推斷出這個結果。
“撲哧……”
小烏龜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重新爬回他懷裏,變成縮頭烏龜,去做它的春秋美夢了。
“這小傢伙……”方天搖頭笑了笑,目光重新變得凜冽起來,判斷了一下方向,向腐水澤中央去了。
這三天,凡是來找他的人,最後都去了那個方向,想必他們的大本營就那邊吧。
金川棟絕對不是刻苦努力的角色,爲什麼會帶人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呆這麼久,肯定有足夠的理由。
還有,當初此人聽到冥鳳女孩購買【五行困鎖陣】與【闢毒丹】,爲什麼會露出發現新大陸般的表情,而冥鳳女孩也在這裏四處尋找,是不是有關聯,他們有什麼目的,會不會對冥鳳女孩不利?
一邊前進,方天一邊思索着,他已經決定,不管對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他都要破壞,要弄得雞飛蛋打,然後在對方氣急敗壞的情況下將他們統統打殺!
腐水澤是荒野深處,天頂上不可能有神眼,正是殺人滅跡的絕佳所在,殺了就殺了,根本不必擔心留下後患。
雖然沒有急於趕路,但兩個多小時後,他還是找到了兩個在腐水澤上鬼鬼祟祟搜尋的人,雖然跟金川棟未必是一路,但他很肯定,這些人的目的全是一致的,只要跟着他們,就能找到金川棟,總比漫無目的地尋找好得多。
“李胖,你說少爺究竟要找什麼?到這個破地方都十幾天,害老子被毒蟲咬了一身的皰,******,連個響屁都不放。”
方天遠遠跟在他們身近,感官探過去,將他們的言談聽得一清二楚。
前面的兩人身高差不多,都是兩米二的樣子,一胖一瘦。此時,正是瘦子在向胖子發牢騷。
“王瘦,跟我發發牢騷也就算了,當着別人的面可別亂講話,少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聽到瘦子王瘦的話,胖子李胖眯着小眼很是緊張地看了四週一眼,告誡了同伴幾句然後說道:“這個我倒是聽過一些,據說在十多年前,有一幅藏寶圖傳出,說是有一個太古宗門的仙冢就在這裏,傳出的藏寶圖有很多份,但不管是哪一份,都殘缺不全,當時有很多勢力將腐水澤都翻了過來,可就是沒找到仙冢的所在。”
“仙冢仙冢,說得好聽,不就是亂墳崗嗎,有什麼好找的……”王瘦不滿地叨叨道。
“你可別小看太古宗門的亂墳崗,那時候武聖武尊多如狗,宗門中更是有很多超越武尊的存在,他們的墓,裏面可全都是寶……”
李胖很是認真地說道:“據老一輩講,整個腐水澤都是仙冢中透出一絲屍氣形成的,不然哪能形成骨妖。”
“難道這次有完整的藏寶圖傳出來了?可要是有完整的藏寶圖,爲什麼還讓我們到處亂找?沒有的話,先前那麼多人找都找不到,少爺這是發什麼瘋?”
王瘦顯然很不爽他口中的“少爺”,仍不聽勸告,大發牢騷。
“我跟你說,你可不要說給人家聽……”李胖湊到王瘦耳旁,壓低聲線道:“我也是聽我姐夫說的,他說不久前有一次拍賣會,拍出了幾塊之前殘缺的藏寶圖,還說是被一個神祕的小女孩拍走了,少爺一直在留意這個小女孩的動靜,剛好十多天前在大賣場得到情報,有個女的在採購尋找仙冢必備的物資,所以少爺就讓我們一路跟了過來。”
“原來是從你那便宜姐夫那裏聽來的,我說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王瘦用曖昧的眼神着着李胖,嘖嘖道:“你說你姐那麼瘦,長得跟個妖精似的,你怎麼就胖得眼睛都睜不開呢……”
見李胖要發飆,他馬上改變話題道:“那金川家的是怎麼回事,不會他們也得到了消息吧,金川棟那傢伙雖然草包,但金川氏在朱雀城還算有幾分勢利,少爺總不能全殺了吧?”
“我怎麼知道少爺怎麼想的?哼,金川棟那草包最好識相的,不然以少爺的性格,未必不會下手。”
李胖顯然對金川棟很不齒,說起此人的時候一臉的不屑。
“原來是這樣……”
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兩人接下來的竊竊私語方天沒興趣再聽下去。
這件事既然有多方勢力,而且各懷鬼胎,那麼他的勝算就更大了。
再說,這仙冢只是泄漏出一點屍氣,就形成了這麼大一片腐水澤,肯定不凡,既然遇上了,肯定要跟着混進去撞撞機緣了。
就這樣,方天遠遠在吊在兩人身後,時不時獵殺幾隻腐水鱷與鬼斑河馬,用【飲血印】提升血脈。
沒想到他運氣真不錯,第三天,他又殺出了一顆腐水鱷妖丹。
妖丹的氣息,自然逃不過小烏龜的神鼻,他還沒抓熱,小傢伙就轉醒過來,兩眼放光盯着妖丹,口水嘩嘩直流。
小傢伙救過他的命,區區一顆二級妖丹,方天自然沒什麼捨不得的。保險起見,他往後退了好幾裏,纔將妖丹扔給小烏龜,免得它喫出太大的動靜,被李胖兩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