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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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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婉氣笑了:“崔掌櫃,瑞合祥百年老字號,名滿京城,靠的無非誠信二字,我同樣相信崔掌櫃絕不是靠使幾招下三濫手段把金石坊經營的如此成功,只是今日,崔掌櫃一來就沒頭沒腦的質問我,讓我不得不產生一些懷疑。”

  崔俊喆黑眸瞬間眯起,兩道銳利的目光射向李慕婉。

  “懷疑什麼?”

  慕婉毫不退縮的迎向他的目光,莞爾一笑:“自然是懷疑崔掌櫃的能力。”

  崔俊喆黑了臉,他十四歲開始接手家族生意,從當鋪起家,十七歲創辦了金石坊,短短三年,金石坊就成了京城乃至整個大晁最負盛名的珠寶行,前年涉足茶葉生意,同樣獲得巨大成功,便是如今的崔記綢緞莊也在京城綢緞行業中站穩了一席之地,人人都稱道他是經商的天才,從來不曾有人質疑過他的能力,而眼前這個黃毛丫頭,居然用這麼輕蔑的眼神,用這種譏諷似的嘲弄質疑他的能力,能不叫人憋悶麼?

  慕婉無視他黑眸中灼灼的火苗,繼續曼聲說道:“這幾張圖樣,不過是我閒暇時畫的舊衣款式,整理出來,作爲設計的參考,誰知被不軌之人偷了去,這件事,李府上下人盡皆知,不瞞你說,你們崔記的新款一上市,我就知道這些圖樣是被你弄了去,爲着大家的面子,我都不敢聲張,想着崔記畢竟新店開張,求勝心切,使些非常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反正沒對瑞合祥造成什麼損失。心裏清楚也就罷了,沒想到。崔掌櫃不自我反省,反倒來質問我。”

  崔俊喆的臉色徹底黑了。眉毛一挑,鳳眸緊眯,像一隻被激怒了的野獸,沉聲道:“你以爲是我指使人偷了你的圖樣?”

  慕婉搖頭苦笑:“崔掌櫃又錯了,崔家財力雄厚,加之宮中有人,經營綢緞行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崔記要上新款,完全沒有必要借鑑他人的設計。我相信崔掌櫃不會這麼做,也沒必要這麼做,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且不管這些圖樣是如何到你手上,我真的很納悶,崔掌櫃難道看不出來那些款式有多老套陳舊?說來說去,還是要怪你自己心太急切,以至於喪失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被人矇騙。所以。我勸崔掌櫃還是稍安勿躁,喫了虧,總該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喫虧,我無端受了指責。自然也要弄個水落石出,如此方能兩下心安,崔掌櫃。你說呢?”

  這番話崔俊喆倒是聽進去了,慢慢冷靜下來。心中微汗,李小姐說的沒錯。的確是他求勝心切,以至於拿到圖紙如獲至寶,都不曾細看就命人大批制定,被騙也是活該。按說他是沒臉來興師問罪的,可今兒個實在是氣大了,就憑着一股子怒氣找上門來。

  再看她眼眸清澈,坦蕩從容,不像是奸猾狡詐之人,那就好好的來說一說吧!

  “你府裏的下人都已經招認,是受你指使的。”崔俊喆合上扇子,漠然說道。

  慕婉眼底閃過一抹詫異:“我府裏的下人招認的?姓甚名誰?可否叫來當面對質?”

  崔俊喆鳳眸淡淡瞥向站在李慕婉身側的,一臉戒備的曾牛:“人就在外面馬車裏。”

  曾牛瞪了他一眼,似在警告……你小子給我悠着點。

  然後對小姐說:“小的去把人帶來。”

  慕婉點頭,她當真好奇了,二叔居然有膽子把髒水往她身上潑。

  不一會兒,曾牛拎了個人進來,腳一踢,手一摁,就將人摁跪在地上。

  “小姐,這人不是咱們府裏的。”

  說實在話,慕婉也只認得長房這邊的下人,二房和三房那邊大都不認得。

  “你確定?”

  曾牛鄭重點頭:“咱們李府三房僕役裏裏外外加起來一共四十七人,小的全都認識,就沒見過這號人。”

  那人嚇得渾身哆嗦,頭都不敢抬一下。

  崔俊喆面色不由的凝重起來,難道是他搞錯了?

  “說,你到底是誰的人?再敢有一句虛言,我立刻送你去見官。”崔俊喆喝道。

  那人唬的一跳,心裏暗暗叫苦,本以爲自己招了,崔掌櫃就會放了他,畢竟這件事不是什麼好聽的事,崔掌櫃也只能自認倒黴,就此作罷,誰知崔掌櫃會押了他來找李三小姐對質,這可如何是好?

  慕婉也冷聲道:“還不快說?”

  曾牛手上一用力,威脅道:“再不說,我先卸了一條膀子。”

  那人疼地呲牙咧嘴哎呦哎呦直叫喚:“招,招,我招……”

  曾牛這才收了力道。

  那人眼珠子轉了轉,尋思着今天若是不說實話怕是捱不過了,咬了咬牙道:“奴才……奴纔是王家的。”

  王家?慕婉心頭一凜:“哪個王家?”

  “奴才的主子叫王文。”

  慕婉恍然,原來是二嬸的弟弟。二叔真是好計謀啊!叫王文出面,好把自己摘個乾淨。

  崔俊喆有些發懵,王文是誰?

  “這些圖樣你是怎麼弄到的?”慕婉冷聲問道。

  “是奴才的主子交給奴才的,讓奴才找人賣掉,奴才先找了瀾衣坊,人家看了不要,奴才這才又找了崔記……”那人小聲交代道。

  崔俊喆大汗,他還以爲這件事人鬼不知,誰知道瑞合祥在看他笑話,瀾衣坊也在看他笑話。

  崔俊喆大怒,起身,上前,抬腿就是一腳,曾牛及時放開手,那廝被踹飛出去,爬起來連忙磕頭求饒:“崔爺饒命啊!奴才也是受人指使,不敢不從,還請崔爺手下留情,饒了奴才一條賤命吧……”

  “說,王文是誰?”崔俊喆今天這張臉算是丟大發了,狠狠咬牙,恨不得把這廝撕碎了。

  慕婉悠悠嘆了口氣:“王文是雲祥綢緞莊的管事,雲祥的東家是我二叔,王文叫我二叔姐夫。我爹在世時,瑞合祥就交給我二叔打理,別的我也不能多說了,其中的曲折,崔掌櫃稍稍打聽一下便知。”

  曾牛對崔俊喆之前囂張傲慢的態度很有意見,悻悻道:“崔掌櫃,我家小姐其實早就知道東西是誰偷的,只是苦於家醜不可外揚,只好忍氣吞聲。”

  你丫的還對小姐這麼無禮,我家小姐纔是最無辜的好不好?

  崔俊喆懊惱不已,原來是李家內部紛爭,卻叫他做了炮灰,事情已經明瞭,他也不是敢做不敢當之人,當即抱拳道:“李小姐,對不住了,今天的事是崔某魯莽,還請小姐見諒。”

  慕婉只靜靜望着他:“你打算怎麼辦?”

  崔俊喆冷然道:“冤有頭債有主,敢把我崔某當傻子戲耍的人,崔某豈能便宜了他。”

  “這件事還是不宜張揚的。”慕婉好心告誡。

  “這個崔某自然明白。”崔俊喆再一拱手:“崔某先告辭,改日再登門道歉。”

  又對曾牛說:“這位兄弟,煩請你把這廝拎回到車上去。”

  曾牛見他跟小姐道了歉,面色也緩和了些:“好說。”

  那廝苦苦哀求:“崔爺,您就饒了奴才吧……”

  曾牛伸手在他下巴上一使力,只聽“咔嚓”一聲,下巴脫臼了。

  “再囉嗦,老子叫你永遠說不了話。”一把抓起那廝的領頭,跟拎小雞似的拎了出去。

  雅室內只剩慕婉一人,慕婉抬眼望着牆上掛的一幅字,大大的“誠”字,是太爺爺親筆所書。二叔欺她在先,又蒙崔記在後,失了“誠”便失了經商乃至爲人的根本,惹惱了崔家,二叔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雲祥綢緞莊裏,正閒着嗑瓜子的王文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不知怎麼的,今天總是心神不寧啊!反正也沒生意,還是早點回家算了。

  王文囑咐店裏的夥計看好鋪子,優哉遊哉的回家了。

  妻子蔣氏見了他就發牢騷:“你也該好好管束管束下人了,從安那小子,我早上打發他去買筆墨,居然到現在還不回來,不知道上哪偷閒躲懶去了。”

  王文接過丫鬟遞來的綠豆湯,拿着湯匙有一下沒一下的撩着,心不在焉地閒閒道:“管束下人不是你的事麼?”

  蔣氏氣道:“從安可是你的貼身侍從,你不管誰管?”

  王文怔了一怔:“你說的是從安?”

  蔣氏沒好氣道:“除了他還有誰敢如此散漫?都是你這個主子不好。”

  王文把綠豆湯一擱,嚴肅問道:“你是說從安早上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

  蔣氏嗤鼻笑道:“我的話有那麼難懂麼?”

  王文一拍大腿,不妙,大大的不妙,崔家的人現在滿大街的找從安,李府門前天天有人盯守,姐夫一再告誡他,讓從安最近不要出門。

  王文懊惱道:“你怎麼能派他出去辦事?我不是說了,讓從安最近都不要出去的?”

  蔣氏眨了眨眼:“你還來怪我?憑什麼就不能派他去辦事?以前書筆紙硯不都是叫他去買的?”

  王文眉頭緊皺,心煩意亂道:“算了算了,我跟你說不清楚。”說罷,抬腿出門去。

  蔣氏在後面喊道:“都快喫晚飯了,你又要上哪?”

  “去李府……”王文頭也不回地走了。

  (今天胃疼死了,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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