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便是崑崙殿……此刻李冉冉置身在偌大的房間內,四周空空如也,除了一張牀便沒有過多的擺設,老實說,見到如此平凡無奇的裝飾她不免有些失望,原本印象裏該是美輪美奐的神仙殿,可眼下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不過幸好外邊的風景不錯,她推開窗,迎面而來的夜風呢喃着拂過耳際,入眼所及的是一大片絢爛桃花林,就如同那次在沉月臺外邊見到的一樣,妖嬈旖旎,奪人心魄。
若是白天應該會更迷人些吧,有些恍惚的看着那片桃花林,她解下外袍,隨意往牀上一拋,內兜卻有什麼東西落了出來,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撿起來一看才發覺是段禍水上次給她的物品,長條狀的物品,中間有細細的一圈縫。她好奇的摸摸那縫,傳說中的古代版信號彈麼?好高級……
雖然不指望那妖孽會在危急關頭來救她,不過這東西也是聊勝於無,還是留着以備不時之需吧。她順手將其塞回內衫,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快步竄到牀榻上,耳朵緊貼牆壁細細傾聽。
你這樣做是不道德的!這是侵犯他人隱私!心裏有個聲音緩緩告誡自己,但隨即被邪惡的念頭壓下去――真的很想知道他在做什麼,一想到兩人之間只隔了一道牆,她便有些浮想聯翩,連嘴角都不自覺揚起幸福的弧度。
此刻某人全然呈壁虎狀貼在牆上,房門未插閂已被風吹的大敞,她歪頭聽了片刻,隔壁仍是一片沉寂,於是無奈的聳聳肩,心想他或許是睡着了。
正要轉身去關門,門邊卻赫然出現圓球狀生物,李冉冉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白色毛絨物。
圓滾滾的肚皮,胖嘟嘟的四肢,再加上眯眯眼和聳拉着的腦袋,這個未知生物的長相顯然很討女生喜歡,而眼下這個q版動物正晃着爪子不停朝她揮爪。
噗!好可愛!李冉冉心癢難耐,撲上去就像□□,孰料那類似熊的動物一掌把她拍到了地上,還踏出爪子按在她背上。
她被拍的差點吐血,頭暈目眩想要爬起來,可那隻熊掌卻不肯挪開,固執的在她背上探來探去,像在試探軟硬程度一般。
就在李冉冉以爲自己會被一隻熊拍死的時候,某道空靈的聲音適時解救了她――
“白澤,不許頑皮。”
那白色圓球像是聽懂了人話,立馬甩開奄奄一息的某人,歡快的撒開小短腿奔至清冷男人身邊,在他白袍上撒嬌的蹭蹭。
“瞧你那熊樣。”李冉冉充分發揮小人心態,一逃出熊掌便立刻用嘴上功夫還以顏色。
語畢白澤便示威性的衝她低吼兩聲,秦無傷安撫的拍拍它的頭,側過頭對着憤憤然的某人道:“它聽得懂,所以不要激怒它。”
李冉冉抖了一下,現代人的意識讓她腦筋瞬間短路,居然能夠聽得懂人話,這是什麼動物?貌似靈長類也沒有那麼高的智商吧……
眼光掠過她零落的衣襟,秦無傷淡淡撇開視線,“很晚了,你先歇息吧。”
她尷尬的揪緊領口,雖說在現在的時候比這暴露的衣服多的去了,可此刻在他目光下,竟然覺得異常困窘起來。
訕訕然關上門,李某人習慣性的大字型將自己拋上牀,纔剛粘到牀板就殺豬一樣叫起來,尖叫逸出口,她慌亂捂嘴滾下牀,一把掀開那薄薄的被褥。
不是棕櫚牀不是彈簧牀更不是席夢思,大塊剔透白玉泛着寒氣,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出現在她眼前,李冉冉呆滯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觸手的涼意讓她陡然清醒過來。
哭笑不得的望着那張寒冰牀,她無力的搖搖頭,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這牀叫她怎麼睡?自己又不是內力高強的武林高手,這麼躺上一宿明日非得要發高燒不可。
認命抱過被褥鋪到地上,她和衣而臥,外頭星光閃爍,映入眼簾。崑崙殿的第一夜,她便伴着冷硬的地面和無限的迷茫沉沉睡過去。
臉上傳來癢癢的感覺,有什麼東西輕一下重一下的拍着她的臉。不耐的揮去那干擾物,李冉冉咕噥了兩句,翻過身繼續睡。
“啪!”背上傳來火辣感覺,某人忽遭外力直接滾了好幾圈撞到牀腳,氣急敗壞的坐起身來,她顧不得形象破口大罵:“那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壞了老孃的美容覺!想死是不是!”
白澤蹲在地上,兩隻爪子捧着腦袋,從李冉冉這個角度望過去,簡直就一巨大的白色絨球,她被這無敵可愛的模樣瞬間萌到,全然忘了昨日的下場,迅速靠近它打招呼:“白澤麼?以後我叫你大白好不好?”
它原地轉了兩圈,屁股朝着窗外一撅,李冉冉心情大好的撫掌狂笑,太逗了,怎麼會有這麼宓畝鎩
餘光瞥到窗口,白衫男子背對她而立,晨光沐浴在他身上,不若平時的高不可攀,反而多出幾分溫暖來。她有些不適應的眯縫着眼,後知後覺意識到此刻身處的位置是崑崙殿,這才火急火燎的爬起來,三兩下束起頭髮披上外袍朝外走。
白澤飛速越過她提早一步貼到秦無傷身邊,努力瞪大眯眯眼挑釁的盯着她。李冉冉鼻子裏出氣,幼稚,老孃還沒淪落到要和一隻熊爭寵的地步!
“起來了麼?”秦無傷旋身面對她,墨髮傾泄,仍是教人驚豔的面龐。
她小心眼的瞪一眼白澤,繼而點點頭:“嗯。”
“今日先扎馬步,兩腳同肩寬,身直頭正,虛靈頂勁……”他淡淡說明。
李冉冉遲疑的開口:“師父,呃,不是說先教輕功麼?”
面無表情的睨她一眼,秦無傷不發一語的佇立原地。她立馬低下頭去,小聲道歉:“徒兒知錯,徒兒不該多嘴,一切聽從師父教導。”
糾正好她的姿勢,他美目微動,“爲師還得下山處理事務,你好好練習,我讓白澤陪着你。”
“噢。”她乖乖點頭,望着他離去的翩然身影,忽而出聲問道:“師父,馬步要扎多久啊?”
秦無傷頭也不回的離開,遠遠拋下一句話:“待我回來才準你休息。”
五月的太陽已然有些毒辣,尤其此時臨近正午時分,肆無忌憚的灑落在李冉冉身上,她微微低下頭看一眼粘乎乎貼在身上的衣衫,忍不住在心裏哀嚎――爲什麼自己要在在這個沒有防曬霜隔離露的時代裏遭受陽光的荼毒,渾身腰痠背痛先不去說,單是那好不容易養白的肌膚曬黑就足夠她痛上一整年了。
視線移到某隻愜意的動物身上,此刻它正懶洋洋的癱在地上,兩隻爪子配合的向兩旁攤開,眼睛舒服的眯成了一條線,看起來就像睡着了一般。
她偵查了半天敵情,終於決定鋌而走險,側過身子正對着白澤,保持着馬步姿勢往後挪了一步,雖說這個樣子移動真的很不雅觀,但目前對於某人來說不想被暴曬的願望顯然已經超過了形象問題。於是一步又一步,勝利在望,她幾乎是眼含熱淚的看着那棵不遠處的參天古樹。
惱怒的低吼聲倏然響起,李冉冉還沒反應過來,瞬間就被拍飛到樹上,胸腔隱隱震動,她頭暈目眩的抱着樹幹,好一會兒才恢復神志。
一片沉靜……
許久以後,驚天動地的尖叫聲響起:“老孃和你拼了――”
秦無傷回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這麼一副詭異的畫面,一人一熊形成對峙,身形圓胖的那個不時伸出爪子推開那不依不饒的女子,後者鐵青着臉異常惱怒的撲上來,狠命想要將其壓倒在地上。
見狀他也不出聲阻止,靜靜佇立在原地,淡然注視着那兩隻亢奮狀態的生物。李冉冉冒着被拍飛的危險貓腰從白澤舉起的爪子下竄走,正想回身乘其不備,卻在餘光掃到一旁白衣墨髮的男子。
氣氛陡然凝固,她忐忑不安的垂下頭,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當然某熊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捧着爪子撓來撓去,一副彆扭模樣。
丟人啊!這種場景都被他看到了,李冉冉想死的心都有了,無法置信自己竟無聊到和一隻熊去計較,甚至還和熊打架……濉低堤a郟牀渙夏瞧餃漲甯叩哪兇恿成廈繕狹誦┬硨猓睦鏌渙梗苑9蛄訟呂矗扒朧Ω岡鴟!!
秦無傷寬袖輕拂,眼光凝在遠方,竟看也不看她。李冉冉一聲不吭的咬着下脣,手侷促的放在膝上,恨恨掐着自己,滿腦子都是後悔。
“跪着作甚?”仍是淡然語調,聽不出絲毫情緒。
她慌亂的抬頭,“徒兒不該同白澤打鬧,不該任意妄爲。”
“還有呢?”
“還有……不該偷懶。”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然輕若蚊鳴。
“有錯便要罰,跪至晚膳時分。”說罷旋身走入屋內,白澤晃晃腦袋,衝着李冉冉揮一揮爪子,繼而屁顛屁顛的跟着秦無傷進了屋。
她無語的仰高下巴作望天狀,貌似自己拜入崑崙的這些時日裏最常做的事情便是下跪了,蒼天啊――百感交集的敞開雙臂懷抱天空,李冉冉陷入無窮無盡的yy中,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就是某肥皁劇裏的苦情女主角,受人欺凌,處處踢到鐵板,還要被迫毫無尊嚴的生活着……
這個時候若是來場滂沱大雨,估計會很應景。李冉冉自娛自樂的想着,孰料不到片刻天際雷聲陣陣,烏雲沉甸甸的壓過來,她只來得及眨一下眼睛,那雨勢便銳不可擋的傾泄下來,毫不留情的淋了她一身。
好的不靈壞的靈,太欺負人了!她無力捶地,恨不能聲淚俱下的控訴老天對自己的不公。豆大雨珠砸在腦門上,繼而滲入衣襟。她不由自主哆嗦了下,方纔出過一身大汗,此刻雨水帶來的涼意竟讓她感到有些瑟縮。
無奈的望着那道緊閉的門,與那男子相處的時間極少,但她大致也估摸出其三分性格,分明就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呵――李冉冉頹然的閉上眼,就不要指望他會心軟讓她回房了。
大雨一直持續了很久,久到她渾身冰冷,嘴脣青紫才結束。無助的抱緊自己,她苦笑着搖搖頭,這坤虛山的日夜溫差真不是蓋的,明明是五月天,她卻仿若置身冰窖一般寒冷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