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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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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死了,死在初春時節。

外面春光大好,鳥語花香,草長鶯飛。

秋喜的心卻像是十一月的冰窖,胸口裏的賣身契也是沉甸甸的。

太太真好看,秋喜沒有見過比太太更好看的人,太太真善良,不僅還了她賣身契,還給了她好多好多嫁妝。

她看到謝家的小丫鬟眼睛裏的羨慕,太太沒有孩子,老爺想讓她做太太的乾女兒,老爺說了,若是她同意,日後就是大少爺的妹妹,小少爺的姐姐,等到她及笄,他會給她介紹一個身世匹配,她一生會富貴平安。

老爺說,這是太太的心願。

秋喜笑了,這怎麼會是太太的心願呢,太太的心願纔不是這個,老爺,你怎麼能私自改了太太的心願呢?

還不等她回答,謝家門口又傳來一陣吵雜聲。

雲家的人又來鬧了。

秋喜沒有想到,太太讓她捎出去的那封信裏的內容竟然是,和離。

成婚十年 ,太太想要跟老爺和離。

秋喜終於明白太太臨終前“清清白白的來,清清白白的走”爲何意,太太終於說出了一直以來想要說出的話,她不想在謝家了,她要離開。

太太的孃家最終願意幫太太出這個頭,可是太太沒有等到,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雲家謝家鬧啊鬧啊,爲了太太身後事鬧得不可開交。

秋喜有種感覺,這樣的結果太太是知道的,太太一定知道兩家會鬧,太太故意的。

現在這種局面太太一定很高興,說不定,她正在天上笑呢。

雖然雲家是太太的孃家人,可是秋喜卻一點也不喜歡他們,他們現在鬧得這麼厲害,早幹什麼去了?不過看在他們是太太的孃家人的份上,秋喜決定少討厭他們一點。

又是一次大鬧,這一次鬧,算是鬧出個結果,太太最終還是被冠上了謝白氏,但是葬得卻是另一處地方,不是謝家的祖墳也不是雲家的祖墳,是另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

秋喜有些驚訝,那個地方,離她家,竟然出奇的近,只用翻越一座山頭就到了。

以後,她可以常常去看太太了。

太太一個人住在那裏,一定很寂寞。

老爺又提出讓她當太太的乾女兒了,這一次秋喜斷然拒絕了。

太太那麼年輕,哪裏像她乾孃,更重要的,秋喜覺得,太太一定不喜歡自己叫她乾孃,太太纔沒有那麼老呢!

太太。

秋喜在心裏默默地念着。

懷揣着賣身契和太太給的銀票和首飾,秋喜回到了家,見到了久違的爹孃,其實太太本不用這樣替她打算的,她並未和謝家簽下死契,她爹孃哪裏捨得,送她來謝家當下人,爹孃已經是百般自責了。

可是也沒有辦法,那年家裏鬧了饑荒,爹孃喫不上飯,怕她餓死,才送她當了丫鬟,爹孃是想讓她活着。

活着,他們才能團聚。

沒有想到,這麼快他們一家就團聚了。

有了太太給的錢,他們家蓋上了大房子,養了豬,喫上了肉。

村裏好多人羨慕,都覺得她能幹。

秋喜聽到村裏人誇她,眼睛就忍不住發熱,哪裏是她能幹,是太太的關係,都是太太,她纔有了現在的生活。

爹孃也知道太太,家裏豐收,爹孃想着讓她帶着新鮮的蔬菜,讓恩人嚐個鮮。

她爹孃不知道太太已經不再了。

她騙她爹孃,說太太去了很遠的地方,什麼都不缺,過得很好。

好在爹孃什麼都不懂,只是一個勁兒唸叨着,說好人一生平安。

離開了謝家,秋喜並沒有和謝家的一切隔離,謝家的消息不時地傳入秋喜的耳中。

比如老爺又娶了,這一次老爺娶的妻子是個悍婦,還是個非常有手段的女人,那個女人很快就懷了老爺的孩子。

再比如,二少爺和繼母吵起來了,繼母說肚子疼,說是二少爺推的,二少爺苦鬧,結果真的再衆目睽睽之下推了自己的繼母,那個女人流產再也不能生孩子,謝家二少的名聲也壞掉了。

再比如,大少爺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但是村裏卻莫名傳出大少爺克妻的傳聞,說大少爺命不好,兩個繼母都剋死了。

秋喜曾經見過老爺到太太墳前看望太太,絮絮叨叨說着什麼,一臉傷懷的模樣,他現在的繼室天天鬧,家都快鬧散架了,他自然懷念起大度的太太。

待老爺走了,秋喜拿着樹枝就開始打掃太太墳前的墓,秋喜想,太太一定非常不喜歡老爺,趁着太太不注意,趕緊將老爺來得痕跡清除,免得太太不高興。

再後來,再後來秋喜就沒有再關注謝家的消息。

反正知道他們過得不好,秋喜就放心了。

秋喜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她要訂婚了,未來相公是鄰村的大牛哥,大牛哥可有本事了,他常常出海,還見過海那邊的黃毛人。

嫁給了大牛哥,她以後就要跟着大牛哥去外面了,也許不能常常過來探望太太。

不過秋喜一點都不難過,她要替一輩子沒有出過四方小院子的太太,看看外面的世界。

後來的後來,秋喜生了孩子,她初次生產就很順利,不到一個時辰就將孩子生下來了,兩年後,她又生了一個孩子,依然很順利。

秋喜覺得,一定是太太在天上保佑她。

好人一生平安。

“乃們都是一羣壞人”的分割線

第五目

“公子,你印堂發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災”

“公子”

“滾開!啊!!”

巨大的花盆從天而降,砸到了男子的頭上,隨着“嘩啦”一聲脆響,男子“砰”一聲,轟然倒地。

“公子,其實小女只想要提醒公子,有花盆掉下來了。”

一聲黑白道衣,腦袋上挽着一根木頭髮簪,左手舉着“前身後世,古往今來,天下第一算”白布幡旗,右手拿着一個撥浪鼓。

不用懷疑,這神棍裝扮的女人就是雲薔。

這次穿越和之前穿越地點都不一樣,她穿越到了女尊國,這是一個女子爲尊,女主外,男主內的國家,女子爲官天經地義,男子想要有一番成就,則要付出比女子多出四倍五倍的努力。

她這次來,是追夫的。

她的相公,現在是小郡主的侍夫。

對原主,這是一個棒打鴛鴦的故事,但是扒拉原主記憶的時候,雲薔發現了,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原主心心念唸的相公,早就不想和她過下去了。

原因無他,原主是個普通人,種地、打獵,雖然竭盡全力給她所愛的相公最好的一切,不過那個男人並不滿足,那個男人是一個有野心的男人。

他想要得到的,原主給予不了他。

事實上,這並不是一段門當戶對的婚事,這對男女,並非搭調。

原主的夫君,是一個大家族的公子,大家族被當今聖上抄家,那個男人被折磨的很悽慘,最終折磨他的人覺得無趣,就把他給賣了,買他的人,就是原主。

最初的時候,男人和原主也有一段非常幸福的婚姻,甚至他們想要一個孩子。

直到某一天,平靜的村子裏來了打獵的小郡主。

小郡主對一眼就看上了原主精心伺候的男人,覺得原主配不上他。

不幸的是,男人也開始覺得原主配不上他,他忘記了最初自己是怎麼跪在原主面前,求原主買下他,忘記自己當初說過,要給原主當牛做馬,忘記自己曾經對原主說,遇見你,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

一個雨夜,他給原主下了藥,倉促的離開,成了小郡主的侍夫。

他一心想要弄死自己這個窩囊廢的妻主,所以藥量下的特別的大,原主死了,取而代之的成爲了同名同姓的雲薔。

上一秒,還是羅衣錦被,下一秒就成了家徒四壁,饒是雲薔心裏素質特別強大,還是怔愣了好久。

整理出原主腦子裏關於男人的記憶時,雲薔忍不住破口大罵,中山狼,農夫與蛇,恩將仇報

罵夠了,雲薔翻了一個白眼,如此坑爹的男人,他還要追過來?!還要讓這麼噁心的傢伙愛上她?!

她可不可以直接弄死他啊!

吐槽歸吐槽,咒罵歸咒罵,該做的事情卻一樣都不能少。

於是雲薔只能依着原主的記憶,離開了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帶着原主僅剩的幾貫銅錢,進城去了。

女尊的世界實在是獵奇啊,大街上都是女人,這裏的女子和雲薔在別的時代見得女子別無二致,也許是因爲可以出去工作的關係,比之前雲薔見到的那些女子眉宇間多了幾分颯爽英姿,看起來頗有現代女性的感覺。

雲薔也看到了這個女兒國的男人,和雲薔想的有些誤差,這些男人並不矯揉造作,也不女生女氣,看起來也是非常正常的男兒。

女兒國的男子可以上街,拋頭露面,說明這個國家男女並不是特別的不平等,男子還是有一定的權力的。

原主只會種田打獵,留給雲薔的技術實在是太少了,雲薔沒有辦法,只能自力更生,買了一塊白佈一個支架,擺攤算命。

原主的皮囊實在是好,只是非常黑,這也是常年打獵曬的,沒有辦法,自從雲薔穿來之後,也做了一些包養,比原先是好了很多,但是還是很黑,不過這個時代對女子的長相併不是特別苛刻,黑並不影響生意,只是一點,算命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大媽,雲薔實在是太年輕了,原主的身體才二十五歲左右,算命總不是讓人信服。

雲薔沒辦法,只能隨便抓住一個人,靠着強大的直覺,說出這個人的職業過往,家裏是做什麼的。

如此拙劣的推銷手段,竟讓雲薔在這個京城打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算命天地,慢慢地,大家也不覺得這個年輕的女子不靠譜,反而覺得,也許這個女子是師從高人,所以年紀輕輕,纔會有這番本事。

在雲薔的刻意引導下,當地關於雲薔玄學師從名門的傳言竟然真的有鼻子有眼起來了。

來找雲薔算命的人也越來越多。

此時距雲薔來到這個世界整整兩個月,這兩個月,她連郡主府的大門都沒有摸進去

原因無他,郡主不信命!

哎呀,要怎麼接近郡主府,知道渣夫的消息呢,難道要一輩子窩在這個朝代擺攤算命?

纔不要!

於是雲薔又有了一招,就是纏着達官貴人,若是認識了達官貴人,能進郡主府的可能性就大大的增加了。

郡主的朋友都有誰呢?

雲薔這一打聽,才發現,郡主認識的女性朋友真的非常少,而且這羣人不是雲薔這個小老百姓可與遇上的。

這個郡主平時只喜歡美男子,天天追在美男子的屁股後面,原主的夫君,也只是郡主獵豔的其中之一,郡主最喜歡的男人,雲薔沒有打聽出來是誰,但是郡主的男性朋友,雲薔卻打聽出了一個。

這個人出身很高,是將軍的獨子,叫向上天,上過戰場的,在女兒國算是官職比較高的男兒了,對感情不熱衷,對交際也不熱衷,喜歡上茶館聽戲,屬於比較生活化平民化的貴族。

就是他了!

雲薔鎖定了目標,於是就開始了背後靈一般的騷擾生活。

“公子,你抽籤吧!”

“公子,你買張符吧,逢兇化吉。”

“公子”

“你有完沒完啊,老子不願意搭理你,滾你大爺!”一貫沉默的貴公子終於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凶神惡煞地提溜着雲薔的領子,一副要將雲薔喫了的樣子。

雲薔淚牛,“公子,請息怒您,您最近有血光之災”

向上天瞪着眼,臉快趕上雲薔黑了,他拽着雲薔的袖子,越拽越緊,“你上次說老子有血光之災,老子被花盆砸了,你上上次說老子有血光之災,老子喫魚卡主了喉嚨,你上上上次”

“說,三番四次接近本將軍到底有什麼陰謀!”

雲薔被向上天勒得喘不過氣,臉黑紅黑紅的,“公子您印堂發黑,近期恐有血光”

還未說完,雲薔就昏過去了,原因無他,向上天一用勁兒,直接把雲薔掐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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